罗昕低下，死亡的郁气息将他包裹成一个茧，挣扎到最后，也不得破壳。他第无数次想起那个夜晚，如果自己没有好奇接过那粒药，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成才一蹦三尺：“回去什么，三呆你最没息，上就要倒计时放烟了！”他手指的方向是天际线上喧嚣繁华的不夜城，这绚烂只让两个少年短暂地兴奋了不到十分钟，接着就是现实得不能再现实的寒冷袭来。

终于有勇气看向哥哥的脸，罗靖今天的嘴角一片青紫，这是前几天留下的旧伤；肩膀上贴了膏药，这是昨天几乎被扭掉手臂的证明；而再往下，手臂上的一大片赤红伤，甚至还在往外渗透明的——一如罗昕无数个夜晚悔恨加的泪。

“圣诞快乐。”

然而豆芽炒里仅有的两片被罗靖挑来，放在罗昕面前，他得如此自然，仿佛这是天生的本能。

在贫民窟这地方，罗靖能拿来为数不多的快乐，只是一杯酒。

罗靖并不打扰弟弟和酒的独时刻，他已经转回了厨房开始收拾。

他的哥哥不说话，但在他闯祸之后，永远只是沉默着，拿一笔又一笔的钱。

“圣诞快乐。”

我是个混，混都该死。

罗靖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他转望向客厅的方向，窄小的房间角落里，他的弟弟双手捧着杯，氤氲气在他瘦得凹陷的脸颊旁盘旋，恹恹无光的望向虚空，那里才是他的归。

起的声音打碎他的好幻想，将他的意识拉回这个狭窄的屋中来，随后一杯冒着气的酒被放到他的面前，混杂若有若无的桂香，甜甜地在空中旋转共舞。

握住杯，罗昕突然觉到生命的温度。

罗昕用叉不断戳着面条，一都没有放嘴里，另一边的罗靖已经半盒下了肚，他不在乎味，只要足够便宜、能填饱肚，其他的都无所谓。

凌晨十二前，坡飘起了雪。

许三多被冻得直跺脚，抖着嘴问旁一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成才：“成才……我、我想回去了，我爹要找我呢。”

落，似乎都在嘲笑他的不堪大用。

两盒酱面，一盒豆芽炒，这就是罗靖和罗昕的圣诞节晚餐。昏黄灯光下，酱面粘成一团，叉一挑，又碎掉，在塑料盒里，让人毫无。

只有罗昕知，自己让哥哥背负了多少。

如同得了赦令，他慌忙逃离厨房，再一次慌忙藏黑暗中。

罗昕甚至连呼都不敢，被扼住咽的窒息让他的脸呈现不正常的红，直到罗靖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去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