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到自己在战场上，一颗弹正中他的膛；又梦到自己一栽老家的溪里，冷得刺骨。

不是家人边，还是阿瓦兰茨，他都要回去。

这将是一场绝望而漫长的等待。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许三多竭尽全力地喊，喊到咙嘶哑，转黑暗又把他吞噬，恍惚间他在暴雨中的柏莱奔跑，他想，一直这么跑下去，终有一天，他能跑到阿瓦兰茨。

可当这个念才刚刚现，又被许三多立刻否决，不行，他不能放弃，他还要回家。

许三多了很多混的梦。

铁路看到他手腕上层层叠叠的纱布和青紫伤痕，免不了又是一声长叹。随后挂掉电话。房间内唯一的声音消失，静得让人心慌。

他无法指责袁朗冷血，只因他是整个阿瓦兰茨中队的中队长，他也知，这个决定谁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可他现在甚至不能悲伤，剧烈的情绪起伏会让他的排异反应越发严重，所以他只能冷静，像座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许三多觉到温，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袁朗才开就被铁路打断：“你少废话！我已经派了一队专业搜救人员过来，随你差遣。直到找到许三多为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是我也有要求，你尽快恢复好，霍尔那帮家伙盯得，不要让他们抓住你阿瓦兰茨的把柄。”

夜里，袁朗被允许能从医务室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他打了个报告，要见铁路。

齐桓现在甚至想去拜拜神，如果可以，大发慈悲让许三多回来。可惜他是无神论者，连把希望放到虚无缥缈的信仰上都不到。

袁朗坐在椅上，渐渐和夜为一，安静、寂寥。

还好，小混没看见。

“醒醒，喂！”

死亡如此炽又冰冷，他很想放弃，好累。

袁朗摸摸自己下的胡茬，一时无话。他现在因为失眠的折磨憔悴不堪，上不知有多少针，又缠上好几绷带，看上去确实人不人鬼不鬼的，哪里还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许三多因他走上这条路，是他没有保护好他，才导致今日。

铁路见到投影里袁朗的样，长长地叹气：“你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人不人鬼不鬼！”

许三多很想问问他，你知阿瓦兰茨在哪吗？我想回家。

“喂？还活着吗？不会真的死了吧？”

桓怔怔地，敬了个礼：“是。”

“大队长，我请求……”

袁朗嘴开了又合，最后举起右手，无声地敬礼。

朦胧之中，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很远，又很近，有熟悉，又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