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似乎是为印证他的话，那阵节奏十足的敲击声再次响起，清晰得让杰克脸一变。他急下刹车，抖动终于停止，声音也被黑夜完全吞噬。

杰克却不肯再说，指了许三多的额，勒令他看着驾驶界面，自己要好好睡一会。

赴死之地。

驾驶室重新安静下来，驾驶界面上定位的光标不断闪烁，简易的地形图让许三多定睛凝视好一会，直到他脑海里闪过对应的图像。

许三多跟见了鬼似的，脸有些白，他已经从杰克的反应里明白，车厢里那个危险的东西醒了过来，二十四小时剂量的镇静剂仅仅起作用了不到四个小时。

一阵寂静过后，敲击声再次传来。

是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冷，有节奏，每隔一段时间敲响，足以让新兵在这个黑夜里心惊胆战。

杰克狠狠捶了后隔开驾驶室与车厢的金属板一拳，吼：“他妈的不是说注了能维持二十四小时的镇静剂吗！”

那家伙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许三多哑着嗓摇了摇边的杰克：“报、报告！”

仿佛是在嘲笑他，敲击声变得缓慢而沉重。

三个月里，这个不受迎的新兵用大量的时间来资料，漫无目的地、打发时间地、逃避现状地。他不止看了兵图鉴、战争历史，甚至于情诗歌，又或是一本地图册。

车行得很快，许三多挪了挪自己快被颠麻了的，忽然在车辆的轰鸣声和杰克的鼾声中捕捉到一阵极为规律的敲击声。

“混玩意，吵什么吵！”杰克很是不满地睁开了，暴怒着想给这个不识趣的新兵来上一拳，却在看到他惊慌神的时候怒气消散不少。

军队是他爹的意思——许百顺——那个一辈为争气为光宗耀祖的人，费尽心思让许三多军队，再一门心思等他期满退伍回家找个谋生。许三多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他对于父亲只有服从，乖顺地像只绵羊，所以从未想过在群狼环伺的军队里到底会经受怎样的磨炼。

咚、咚、咚……

有这个意识的瞬间，许三多坐立不安起来。虽然死的人肯定不是他，而是那个被关在车厢里“醒不过来”的可怜虫，他尚未来得及为那人哀伤，思绪就被自己的胡思想淹没。

没事的许三多，他安自己，抬却没有在漆黑中找到一星光。

我要运送人到柏莱去？然后呢？杀了吗？这个想法让许三多汗倒竖。

他认来了，那是柏莱，在世人中有个更加威名赫赫的名字——

“有敲击声。”

人情世故果然用，许三多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