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轻飘飘的，却震得叶竹漪心中的伤越扯越大。

声哗哗的，田婷抬起，想看又不敢看，极为缓慢地看向叶竹漪的背影，她的嗫嚅了两下，咙了，言又止。

路不平察觉到了副导的视线，她扫了副导一示意副导继续看。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家，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如果不是你父亲！”她泪落得更多了，里的悲凉漫开，“何至于此。”

田婷是坐着的，叶竹漪却透过她看见了十年前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扯着白天买给她的新裙，声嘶力竭，泣不成声地说“这是妈妈的路，妈妈太苦了，你心疼心疼妈妈好不好？妈妈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妈妈求你了，一一，你听话好不好。”

“母亲。”她咙像被灼过似的，声音哑的厉害。

谁来心疼她呢。

田婷胡抹着脸上的泪，了一气，缓了缓情绪，哽咽：“你的咳病需要药，我们也要吃饭，什么都需要钱，舞女赚的钱多，但凡我有办法，哪里舍得让你那行当。”她指着自己，面肌都在颤抖，“我如果可以，我宁愿是自己去！”

一声轻笑隐在咳声中，不那么明显，也没有低不可闻。

可是谁来心疼她呢。

灯又闪烁了一下。

叶竹漪眸沉沉地盯着田婷看。

叶竹漪转过了，低垂着看着盆里的倒映自己的脸，她角的笑意比哭还悲，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老太太情绪激动，咳得更厉害了，像是五脏六腑都要咳来，她说不完整的一句话，只是猛烈地咳着，伸着枯瘦的手遥遥指着叶竹漪，断断续续地唤：“囡囡……囡囡……”

这两个稀疏平常的字，平日里常常会挂在嘴边的字，再时却是疏离得像在唤陌生人。

氛围是压抑又静默的。

“就当妈妈求你了！”田婷抬起脸来，满是泪痕。

叶竹漪抬起，手撑在洗手池的边缘上，镜拉近，她脸上漉漉的，睫上沾着珠，分不清是泪还是，致的妆容变得斑驳不堪，她眉是下耷的，角是上扬的。

老太太有气无力的咳声在屋里回着，每一下都在叶竹漪豁开的伤上撒盐，叶竹漪麻木到已经觉不到疼，只觉得空气变稀薄了，她不过气。

角过一滴落在盆里，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叶竹漪手伸盆里，低垂下莹白的脖颈，她将浇在脸上。

是啊，如果不是那个男人，何至于此，生了她这么个累赘。

副导听见后看向了路不平，以为她会说“cut”，可路不平盯着监视，没有要卡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