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传来隐约的柠檬芬芳，他敞着，倚靠大树睡着了。没有梦，被冷醒了。冰凉的雨滴在膛，冷得人想打寒颤。他怔忪地环顾四周，忽地站起来，大踏步向十英寸远的木丛走去，仿佛那里躺着一位躲懒睡午觉的狡黠少女，等待他唤醒。

亲友们对他的冷漠颇有微辞，似乎他就应该表现刻骨铭心的哀恸，衣衫不整、蓬垢面才符合艾波洛尼亚的鳏夫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西装革履，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泪都没有一滴。

她们的后，玛格丽特.布扎迪胖乎乎的小手攥有一小束，小脸被风得通红。她的母亲在照顾年迈的曾祖母，无法时刻关注她。

送葬的队伍很长，知她另一重份、不知的人都来了，断断续续绵延近两英里。乐队跟在棺椁后面，奏着比婚礼更闹的乐章。

男人仿佛站在静到极致的池塘，池没过，一言不发的窒息。

“她可真轻，像是没有被装在里面。”有人嘀咕。

葬礼结束，天还很亮，迈克尔沿着石铺成的村，向初遇的那片柑橘林走。在那片树荫坐下，他扯松了领带，抬望天，穿过密的枝叶，天空剔透得像块蓝玻璃。

上好的实木棺材沉地下，一捧一捧的土壤覆盖。

没有得到回答的小姑娘自顾自说：“我爸爸去年也躺了一样的棺材，妈妈很伤心，但玛丽说他去了天堂，那里有好多鲜蝴蝶。我觉得维太里小一定也上天堂了。他们会像听广播一样，每天收听我们的消息。希望维太里小会喜这个。”

六岁的小姑娘看向一直站在棺椁旁的男人。他闷声不响的模样看起来严肃可怕，但她并不害怕，相反的，她觉得对方很可怜，那漆黑底之下的委屈惊惶，就像她丢玩小熊一样。

迈克尔看向仰望他的小女孩，大大的睛、密的睫羽。没有吭声。

“你就是维太里小的丈夫吗？”她问。

光线幽暗，他仿佛一尊真正的雕塑，沉默恒久地站立，目光凝定在教堂光明媚的门。

玛格丽特咧嘴，随即想起母亲的叮嘱，收拢笑容，低礼貌地说，“谢谢您，维太里先生！”

那是自然，棺材里面空空如也。她永远沉眠于地中海。

小小的孩并不明白姓氏之间的差别，一厢情愿认为把维太里小改为先生就行。迈克尔没有纠正，又站回到桃心木的棺椁旁的位置。

玛格丽特说完，踮起脚，拿的手尽全力往上举，努力把鲜放到比她还要半个人的棺材上，可她太矮了，哪怕用尽全力气，也无法够到。就在她准备放弃找母亲帮忙时，一双成年人的大手接过她的，轻轻放到浅棕的棺材板。

“你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