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他即将拥有自己的孩，他却开始犹豫和恐慌，他不希望这小小的生命像自己一样，宁愿他们笨一些、傻一些，但又贪心地希望他们能一生顺遂、无人敢欺。

如果他没有那么聪明，如果他一直留在杜家村，在镇上私塾读书的同时帮父亲木工，帮母亲家务，照顾弟妹，攒够钱盖房、买粮，和母亲用粮换来的小夫郎青梅竹……这未曾经历只能想象的人生，是不是会更幸福？

说完最后一句诗，杜云瑟像了气般垂着，将秋华年抱了些。

而在这条路上，那被光辉掩盖住的日日夜夜，是十岁离家的孤苦，是一路艰辛坎坷，是早早离世的父亲和母亲，是破碎的家和永远无法代偿的未尽孝双亲膝下的遗憾。

“愚且鲁”和“无灾无难到公卿”之间说起来轻松，起来中间却隔着何止一条的不见底的沟壑啊！

秋华年心加速了几分，他知，“我被聪明误一生”这句诗，是杜云瑟心底最的一咒。

杜云瑟无疑是极其聪明的，边陲小地养的龙凤之姿，仿佛天星下凡般自幼就展了不需要任何条件去激发的不凡。

杜云瑟角勾起，眸光黯淡，声音染上些许嘶哑。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但他相信，他们会是一对很好的父亲，用滋养长大的孩也绝不会让这个世界失望。

许多年前，我曾读到过一位先贤的洗儿诗，当时不解其中意，如今回想起来，却觉得一字一句都写在了心坎上。”

杜云瑟低轻柔抚摸秋华年鼓起的小腹，里面的小生命调地动了动手脚，和父亲打了个隔着肚的招呼。

杜云瑟知，已经走过的路是不能回后悔的，也知自己现在的模样是父母所殷切期盼的，那些过去的痛苦与艰辛，不足以成为绊住他脚步的绳索。

“是什么？”

“人皆养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

秋华年握着杜云瑟的手，仰亲吻他，住下用牙齿磨咬，像是要和前的人为一一般。

七岁启蒙，十岁连中县试、府试案首，一篇锦绣文章引大儒文晖亲自来到小村庄收徒，之后九年跟随师父走遍大江南北增长见识，被帝王看中成为太肱之臣的备选，十九岁时回乡专心举业，一气通过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二十一岁连中六元，成为古今未闻的科举之途第一人。

杜云瑟轻声将那首来自数百年前的，某位惊才绝艳的先贤的慈父心念来。

他明白杜云瑟的担忧与贪心，因为他内心也有着同样的纠结。

“云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