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科举的文人，不可能不会犀利的言辞。闵太康短短数句话，毫不留情地将郁氏一族指责了一遍。

待郁闽落下最后一个字，闵太康嘱咐，“把你要说的也写下来，一起封好，立即送去。”

“太康有小儿天真烂漫、赤心。原见弟郁闽有意于小儿，思其才思捷，且与我有师徒之名，堪为良，故试与贵府结缘。”

闵太康喟叹，“我时常说是家中老母纵坏了他，可他来辽州数月，每次门玩耍，我都未认真阻止，闯了祸事，也不狠心惩治。我自己又何尝不纵着他呢？”

“不料贵府心不一、腹剑——”

郁闽告罪，重取了一张纸，屏息凝神又抄了一遍。

“写吧。”

郁闽回神时，他前已经放好了纸笔。

“清风书院，闵太康。”

郁闽无地自容。

“写什么？”

“结亲之意，自此收回，望贵府自重，秉持门风，日后少行此等罪人之事。”

他便找了个朝节的机会上门讨要。

想的，故意靠近了闵府的院，纸鸢线还真的断了，一砸了院里。

在闵太康的注视下，郁闽不敢耽搁，简单写了几句叙述事情经过，便放在一边等待晾了。

“太康虽寒微，不比郁氏权势浩，但一片心，怎能容忍此事继续发生？”

他隔着墙听见闵乐逸的声音，先是被吓到，又脆生生地喊谁放的纸鸢来暗算人。

“我怕他的吃亏，又不忍教。想你与我有师徒之名，自古师徒如父，欺师乃无立足之的大罪，有这一层关系，你日后无论如何也不敢对他不好。”

“贵府世代官宦，乃钟鸣鼎之家，诗礼簪缨之族，太康亦为两榜士，为官屡评优绩，治学桃李满园，故遍布，浅有学名。”

闵太康单手扣着桌面，“我来念，你来写。”

……

闵太康继续说，“——巧言戏耍于我，名为推荐中嬷嬷教导小儿，实为磋磨打压，乃至损伤。”

郁闽垂手而立，低认错，“老师，是我让乐逸委屈了。”

郁闽笔锋停顿，墨在纸上洇一团污渍。

闵太康淡淡，“不，你与他非亲非故，毫无系，如何能委屈他？是我这个父亲的失职，让他在我底下遭了这样的罪。”

反正这事只要闵太康计较，肯定是郁氏一族理亏。以闵太康的文名、弟和故，也不怕郁氏翻脸报复。

闵太康皱眉教训，“你连抄写都不好，日后乡试如何能过？”

郁闽好笔墨，在雪白的宣纸上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