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思及此事，杜云瑟都觉得自己愧为人，无比自责。无论有多少不得已之，没有到就是没有到。

“圣上留吴家一命，还对你另安排，应该不会彻底舍了吴家，你先遵旨行事，万不能再差错。”

吴闻言闷闷不乐，“你说圣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抄了我家，把我全家人都放去南边，偏偏我去东北边境当个总旗。”

杜云瑟觉得自己当不起“纯孝”二字，如果他真的到了孝，就不会父母去世时都不在边了，父亲离世他尚能赶回来送葬，母亲之死他却连葬礼都未能参加。

杜云瑟抬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漳县街景，心中思绪万千，片刻后回答，“我已六年未曾回来，且家在乡下，不熟县城的路。”

杜云瑟获准京几日之后，被禁在东的太忽发恶疾，皇上起了慈父之心，放狱中一批与太有关的重臣，或贬谪京，或抄家放，或就地禁，总算是都保住了命。

杜云瑟没有回答，生母急病的信传京中时，杜云瑟正被困在恩师文晖府上，等他终于拿到被拦在府门外的信件，同时传到的，还有母亲已经病逝的消息。

那天他抬看了许久的天空，回去换上麻衣，朝杜家村的方向磕了九个，在戒备森严的文府大门内跪了三天，直到圣上下旨赞他纯孝，恩许他归家祭母。

杜云瑟眸光微动，吴定山是曾跟着圣上征多次的老将，对当今这位皇上的了解很，他这么嘱咐儿，看来此案背后确实另有隐情。

“我京前，匆匆见了我父亲一面，他让我尽忠职守，奋勇杀敌，不用挂念他们。南边多瘴气，抄家后他们没剩多少家当，也不知能不能适应。”吴唉声叹气。

“我也这么想，可一个总旗——”吴摇了摇，他可是大将军之，被贬到边关当个正七品的麾下只有五十人的总旗，落差可谓极大。

吴大开大合地拍了拍杜云瑟的肩膀，“你这次回来能待很久，伯母在天有灵肯定很兴。”

天一怒，威如雷霆，无人敢再其霉。

吴见状知自己勾起了杜云瑟的伤心事，连忙找补，“伯母看到你平安回来，一定不会怪你。这样，正好明日是清明，我多留一日，买些香火祭品和你一起去祭拜伯母，帮你说说好话。”

杜云瑟已经回神，“圣上下旨让你十五日内赶赴任上，一天都不能耽搁，你在城里休整一下，今晚就得继续赶路。”

吴是当朝大将军吴定山的老来独，几个月前，震惊朝野的江南结党贪墨案事发，矛直指东太，圣上大怒，发落了一大批朝臣，为太说话的当代大儒文晖被下狱，和太母家有姻亲关系的吴定山也被革职抄家，全家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