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后娘就有后爹，爹娘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家里的地几乎都是他和媳妇在，农闲时夫妻俩还要打短工、绣衣服补贴家用，可赚的钱他们却一文都不上。

“放下等白天再，别熬坏了睛，没那么着急。”云湖有些心疼。

赵氏骂着这些老生常谈，直到福宝打了个哈欠，才停下让大家散了睡觉。

村里的哥儿！”

魏榴摇，她已经想过了，“我娘家村在山沟里，土地没杜家村的好，那些不了其他东西的犄角旮旯里了不少甜菜，叶喂牲，下面的勉当菜吃。”

“杜云湖，他是饿的……”

杜云湖抹了把脸，手上一片。

魏榴张开嘴，泪不住地往下掉，她想嚎啕大哭，却怕惊动不远的婆婆，只能狠狠地掐自己的手心控制。

“要我说，可惜前几天福宝把他推下去后没让他直接摔死，不然省我们多少事。”

魏榴转看着炕上瘦弱到连呼都不太明显的小哥儿，下两行泪。

“柚哥儿一直这么虚弱，是饿的。”

他回到自己的小家住的西边厢房，柚哥儿已经在炕上睡着了，魏榴手里拿着崭新的布料，怔怔神。

“他说柚哥儿确实因为生时不足月所以不好，但这不是病，只要好好养，就能变好。”

“咱们找个借驾骡车过去多收些甜菜，回来卖给华哥儿，赚里面的差价，你看怎么样？”

“我娘家表嫁到了镇上，和镇上大夫情不错，上次赶集，我偷偷带着柚哥儿去找大夫免费看了看。”

杜云湖坐在门槛上，面朝屋里，双手捂脸，心中一阵酸涩。

“……”

“你别急，娘已经让人去上梁村找他娘家人了，收拾这不知天地厚的哥儿，娘有的是办法。”

“娘！别生气，我下次看到那个狐狸再推他一下，帮娘死他！”福宝在赵氏怀里撒。

他沙哑着开，“你想卖甜菜，但家里的东西娘都有数，肯定瞒不过她。”

一个孝字当，上面是亲爹，他们能怎么办呢。

用的全都是从破的不能再破的衣服上裁下的小块拼接来的布，得亏魏榴手巧，不然怕是都不成衣型。

“还是我的儿贴心。”赵氏搂着小儿，“不过那个狐狸有些邪异，上次之后肯定有防备，你年纪小怕是会吃亏。”

最后一个门的大儿杜云湖关上门，无声地叹了气，心情十分沉重。

魏榴幽幽地叹了气，没有看他，“柚哥儿三岁了，别说新布，连一块整布的衣裳都没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