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坐着的王妃突然声，叫顺姬吓了一。她仰打量，烛火映照在王妃致却无生气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她型细长，脸的线条柔和，讲话时轻声细气的。

对。紫袖不在，她已经走了两日了。

郑来仪摇了摇，半晌视线才聚焦，顺姬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东院里鹤纹铺地的鹅卵石上至今还有没能洗得净的血。

——那可是国公爷的嫡女，何等尊荣不曾加，哪有你想象的那么浅？

郑来仪抬看她。顺姬来中原不久，说话偶尔还会带家乡音。她来的地方，惯将份贵的妇人称“娘娘”。可是在大祈，这样的称呼实属大不敬。

“娘娘，刚敲过三更。”

郡王府里的下人们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到喜形于，待她的态度却愈发小心谨慎。

——可郑国公他……

算算日，昨日怎么也该回来了，可她等到天黑，直到最后被门守卫请回了内院。

“王妃又噩梦了么？倒寒厉害，喝杯茶，婢服侍您再睡下吧。”

严嬷嬷算起来也是王府中的老人，就是因为在王妃跟前闲嚼了几句街听来的言，便被主毫不留情地杀了。

郑来仪木然坐倒在床沿。乌黑长发似飞瀑，一半贴在，一半垂至腰间。她一暗绯寝衣，和后螺钿髹漆的床榻为一，像木上嵌刻的鸟，栩栩如生却难以振翅。

“顺姬，你想家么？”

袖不在，婢给您倒杯茶吧……”

如同被虎吞噬了一半的祭品。

一开始负责训导的嬷嬷还会着意更正顺姬，可慢慢的，大家都已经不再试图纠正她这危险的习惯。

下人们常常在王妃看不见的地方低声议论，有人说她没有为金丝燕的自觉，很快便要享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整日里面上却不见半分笑容，若是和长辈住在一起，定要被嫌弃斥责。

——什么？

也有人说你们难不知王妃的，如今她还怎么笑得来？

为王府唯一的女主人，郑来仪数月不曾这里，只能从下人们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外面发生了什么。

外围守备日渐森严，府兵的服制已经悄然更换——这还是在郑来仪试图离开内院时发现的，最终费劲，才说服态度的士兵允许紫袖门，替她采买些事。

毕竟她份再贵重，不过是为人臣的郡王妃而已。

“几时了？”

议论到此戛然为止。因王爷曾经下过命令，严禁在府中谈论前朝的话题。

顺姬端着茶盘过来，在她面前屈膝半跪下，杯盏中飘炒制大麦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