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宝令的神如此简单，纯粹得像世界上无数个妹妹的普通哥哥，只想在临行前嘱咐一句，再嘱咐一句，好像多说几个字，面前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少一分烦恼。

没有人发现昏暗的山脉边缘，有一小小的影正以难以辨认的速度划过夜空。

段宝银转看他：“师兄，那我走了。”

“快走！”段宝令拽了她一下，“闹这么大的动静，那些人再傻也该知长白山有问题了！”

沉寂多年的长白山突生异动，附近的城镇中亮起星星的烛光，甚至有人走家门，好奇地往那边探望。

再见了，长白山。

满山的乌鸦一下全惊起，在空中尖锐地叫着，飞成了一团。与此同时，鸦啼声徒然变得无比尖锐，在寂静的夜晚中直冲云霄，在山间合着绵绵不绝的回音，更觉万分凄厉。

段宝银没有回，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对她的故乡了个告别。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等到，段宝令只是又扯了扯她长长的衣袖，叮嘱说：“宝宝，一路小心。”说完，他顿了顿，又：“好好吃饭，别被人欺负了。”

下一刻，两人翻上剑，千山和万就朝着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她有想知，在师父不在的时候，在分别的最后一刻，段宝令会不会对她坦白些什么。

段宝银心神一晃，几乎要在一瞬间将之前对他的怀疑一笔勾销，情不自禁地向他靠近半步，因为怕自己会忍不住留在他边，不敢再看段宝令，低着说：“我会的，师兄。”

段宝银：“......”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长白山却显得空旷了许多。

“我想清楚了。”段宝银咬着牙说，“师父，您快走吧，不要给我反悔的机会。”

师父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和段宝令眨了眨：“宝令宝银，门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为师会偷偷来看你们的。”

话音刚落，他朝两人挥了挥手，下一刻，就连人带包袱消失在了原地，连一残影都没留下。

见她沉默，段宝令没有再说什么，在愈发刺耳的鸦啼声中，千山万同时鞘。

而师父一走，长白山的结界也随之被撤去，难见的细碎闪光飞舞着坠落。

段宝银离了长白山，就御剑直往江南的方向而去。

“还有一件事。”段宝令有犹豫地说，“宝宝，你知吧？羊毡只能用羊戳，不能用狐狸的，这是常识。”

他定定地看着段宝银，双在月光下如淙淙，目光中带着一不舍和留恋，还有一对自家妹妹要独自离家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