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琮月却把这当成终大事，无论是大到婚服的赶制，还是宴请宾客的名单，小到宴席上酒盏用的材质，他都要亲自一一过目。

“原来如此。”

他今日与阿绣一样都穿着一白，可偏生他容貌昳丽，风姿绰约，清瘦孱弱的阿绣与他相比完全不够看的。

他只能笨拙又愚钝地自保，让自己可以留在赵时宁边。

他敛下沉寂的眸，又恢复了以往和煦的神情。

白琮月来之前已经猜到她为何着急寻他，现在听着她咄咄人的质问，心一闷，咙里也好像堵了什么东西，让他连气都变得困难。

“会好的……”

她要是能神仙，当个丑八怪她也心甘情愿。

赵时宁见他又要泪，开始有些厌烦。

阿绣反倒听得很认真，还郑重地了，“我绝对不会再哭了。”

唯一嘱咐过的也只是不要邀请谢临濯。

只要格好就行。

阿绣脸顿时惨白，却不敢对白琮月生妒恨之情，只能靠着赵时宁对白琮月没有情这一腔信念，苦苦撑着站在赵时宁侧。

“是这样的，只有青丘的神仙才会这再生之术，就算是其他的仙人可以使生命重获新生，但没有灵力的维持也会再次衰败。”阿绣说。

赵时宁不能理解阿绣的痛苦，容貌被毁虽然很痛苦，但也不至于终日沉湎悲痛之中。

赵时宁说的是上次白琮月在无羁阁使冬青树枯木逢的事，只不过那棵冬青已经被谢临濯的剑气斩成了两截。

阿绣也不过只是个才化形不久的小灵，天真懵懂，只凭着要报恩的一腔勇气，就拼死留在了赵时宁边。

赵时宁本想着让阿绣教教她，等了青丘说不定还能靠着复活草树木赚小钱。

赵时宁目光不善，语气也冲，不像是面对即将成婚的人，倒像是在面对结怨的仇人。

赵时宁对他不上心，对她与他的婚事同样如此，从至尾连过问一句都没有。

赵时宁坐在秋千上又了几个来回。

“阿宁，不要生气。”

若是一直如此丑陋，还不如去死掉。

白琮月这才姗姗来迟。

只是白琮月留下的伤，恐怕要许久才会恢复……

成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

阿绣指尖在藤蔓上轻轻了一下，绿的藤蔓上瞬间开朵朵白，迅速爬满了秋千。

低微到尘埃里的一朵小，又如何能与日月之辉相争。

“别哭了，不就是容貌毁了，这也没什么。阿绣，你好歹还是个神仙呢，容貌于你而言不值一提。”

“阿宁，不是帝君害的我，我真的只是不小心受了伤。”

“阿绣，是你告诉帝妃我毁了你的脸吗？”

阿绣只要想到此，心里就越发难受。

赵时宁又回到了院里，坐在阿绣扎的秋千上，轻轻地晃着。

“这是你们青丘特有的法术吗？我看白琮月也会。”

“这么着急忙慌地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我忙着筹备婚礼的事，来的迟了一些。”

她揪了一朵小白，放在鼻尖嗅了嗅，是好闻的清香味。

赵时宁拍了拍他的肩，像是个成熟的前辈安不懂事的后辈，只可惜她自己也不过才十八岁，以至于故作的话说来有一稽，“你年纪小，心理还是太脆弱，等你多经历一些事情就不会动不动掉泪了。”

赵时宁不禁睁大睛，有些错愕地问：“阿绣，你居然还会这法术。”

阿绣本就因容颜毁去而痛苦不已，他现在只想把自己藏土里，不让赵时宁看见他的丑陋模样，等伤彻底痊愈再陪在她边。

她手指摸着光秃秃的藤蔓，“白琮月怎么还不来？只要想到他我就生气。”

他脸颊骤然失去血，连忙摇了摇，“不是……不是我，帝君从未害过我，我也从未说过这话，是阿宁误会了。”

他语气寡淡，像是在说件无关要的小事，甚至嘴角还弯起些弧度，静静地望向站在赵时宁侧的小灵。

她不明白长得这么漂亮温柔的小狐狸，怎么净一些恶毒之事。

阿绣最怕她厌他，连忙解释：“我只是怕你嫌弃我，只要一想到……就控制不住难过，你若是不喜我如此，我此生都不会再泪。”

阿绣突然慌起来，他知若是惹恼了白琮月，只怕再也不能留在赵时宁边，以至于方才才会一直阻拦着赵时宁。

赵时宁揪着小白，对他的所作所为越想越气，忍不住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阿绣？把他容貌毁了，你心里就满意了吗？”

只是他再如何难受，也不能让这小灵看了笑话。

白琮月一见到阿绣不禁蹙眉，心中的不虞再，面上却未显多少。

但听阿绣这么说，便只能打消了这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