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里，池砚任何时候都是意气风发的。

男生的睛依旧闭着，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但语气却十分笃定，仿佛开了上帝视角一样。

池砚那张素日冷淡的厌世脸此时明显压不住火，眉不耐地拧起，冷嘲讽：“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堆，其实意思就是你又他妈要去差是吧。问隔县山坡受灾人群？需要我提醒你吗？需要你问关怀的人到底是谁啊？你老婆还躺在病床没醒呢。”

他淡淡地垂眸看了池正山，“但我能说的是，如果我妈明天醒来，第一个想见到的人，绝对不会是我，也不会是爷爷。”

听到这话，她更难受了，动了下想转过看他，可他禁锢在她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往她肩窝里埋得更，只剩一声咬字不清的“别动”，程麦整个人真的没有再动。

“不是说了吗？要走就走，您还指望我说什么？您得对、一个人怎么比得上一群人？还会，我和我妈活该永远被你排最后？倒苦找错地儿了吧，池市长？要不要我去帮忙联系我妈电视台同行来——”

但今天，她才刚走近拐角的地方，就被自己偷瞄到的情景吓呆了。

她慢慢挪过去，不知为什么有些心虚，低着像犯了错的小孩，“你怎么知的。”

程麦小心翼翼地拿指指腹碰了下，到现在了，她还能受到那块肤的，足以想到当时盛怒之下的池正山用了多大的力。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清楚这个臭又有很重包袱的家伙肯定不想让她看到，程麦没有挣扎，反倒抬起一只手，徒劳地、一遍遍摸着他还在外侧的小半张脸，将那块也笼住，全然

“打完，过瘾了吗？”

池砚脸被打偏到一边，他站着已经比池正山都了，平时反应又最迅速不过，本不会躲不过去，但他却一都没有避，生生受了男人盛怒之下的一掌。

“来吧。”

轻轻挲了片刻后，她里迅速聚起一团雾，开时声音都哽咽了，“砚砚，你现在是不是，很痛啊？”

所以现在那抹无奈又自嘲的苦笑，才让她格外心疼，“没关系的的砚砚，你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临近十半，走廊上空空的，只有形相差无几的两人在对峙。

取到这段时间办走读，每天下晚自习后来医院看一会儿林桐。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去就去，指望从我这听到好听的，抱歉，违心话说不。”

的泪顺着一路往下，在冬天迅速失温，立变成一阵带后劲的冰凉，黏在她肤上。

“啪”的一声清脆掌声打断了男生的讥诮，声音大得吓人。

几秒的死寂过后，重重的鞋声响起。

程麦下意识地躲到了旁边的消防通里，等池正山离开后，她立刻跑过去，但面前又犹豫了，不知这情况下池砚究竟会不会想要被她看到。

但不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她脖上那一异样的。

池砚靠在她的肩膀上，从来不肯示弱的男生一次承认了，嗯了声，“是有一。”

“池砚！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池正山也火了：“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你爹去年刚调回省里，现在很多人都盯着，一步都不能走错。这么大的灾情，新闻里天天都在跟，这时候上任务压下来，你让我怎么办？而且阿桐这边有最好的专家在盯着，你能不能不要在这时候耍小孩脾气，谅一下你老，啊？”

医院刺的白织灯洒下，那张冷白的脸仰起时，还未消退的红格外明显而突兀，又直又密的睫此时微微颤动着。

说完，他坐到一旁的椅上，疲惫地闭上了，再无一句多言。

“每天你不就是这个准时来报吗？”他掀起看她一，没什么情绪地扯了下嘴角，“你看，连你都可以到，他作为我妈最亲密的人，却不行。”

池正山看起来也像是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平时那样一个喜怒不形于的人明显怔在原地，回过神来后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池砚冷冷的声音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都要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