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最后诞生的泥既突兀又多余，小泥人已经有了母亲跟师父，可没有第三只手再去牵这个泥人，于是他只好将这个大泥人放在旁边。

照任逸绝的指挥，师父依次为泥人上。

至于是谁？是什么模样？又岂是任逸绝能决定的。

后来师父来了，将他带了回去，师父并没有责怪他的顽，反倒耐心陪伴着他玩了两天泥人。

泥人母亲很是漂亮，泥人师父总是笑眯眯的，泥人任逸绝则很调，可师父并没有动那个大泥人。因为任逸绝也说不上来，他到底想要怎样的泥人父亲，这个缺席的角似乎可有可无，纵然有些惦念，可谁会惦念一个不存在的人，他所惦念的似乎只是父亲这个名而已。

在他年幼的时候，师父怜他一人孤独，常会自山下带来许多可的泥人陪伴他，那时候任逸绝已开始学琴棋书画，可天里仍然顽，会偶尔趁着教书的先生不注意，逃去玩耍。

天惊讶的表情，很快又笑起来，像是有惊奇，又像是有无奈：“你们人啊，真是可笑，自己喜玩人心，就认为其他存在也是如此。你的父亲是半，的确信仰着我，可他与你母亲的相遇却是由命运所安排，非是我所驱使，更谈不上欺骗。”

任逸绝的父亲是半，重创了他的母亲……吗？

“他……他是你的仆从？”万云涛艰难地发声音来，听起来格外的涩，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天，“你驱使他，欺骗了母亲的情吗？”

万云涛仍竭力保持着平静，脑海之中涌现起幼时的一些记忆。

小小的任逸绝就将那团泥重新塑，他先了母亲，然后再师父，最后一个小小的自己，让母亲与师父牵着自己。可在他等待的时候，发现还有那样大的一团泥无人问津，于是任逸绝想了想，想起前不久询问师父的那件事。

师父说，他不是自己的父亲。

万云涛情绪再度激动起来。

有一日，他在荷塘边玩，无意撞落了放在岸边陪伴自己的泥人，泥菩萨过江尚且自难保，何况一团小小的泥人。他看着泥人中，又是生气又是难过，天里的凶劲儿一发，脆将剩下的所有泥人都打碎了，油彩与泥相混，成了难以分割也无法辨认的泥团。

这次天没有再容许他的放肆，他随意扬了扬手，整座石忽然扭曲起来，石上的每个文字，每条纹路似乎都在一瞬之间活了过来，仿佛一只只野兽，在石上窥视着二人的行动。

父亲又是什么模样的？任逸绝沉默地将那团大泥成一个没有脸的泥人，它很大，很魁梧，看起来很厉害，不过也许是太大了，显得笨，不够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