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我的朋友。”崔景纯一下安静下来，垂下，发散落，他的影在地上被月光拉长，显格外的孤单寂寞，“可我是少城主，谁叫我是少城主，我……是少城主。”

任逸绝起来为他倒了一碗酒。

“果真，又苦，又涩。”

“他们没有资格想要怎样的少城主。你得很好，他们固然欣喜兴，可即便你是个坏人，他们也只能无力接受。”

“他们很激爷爷，也连带着激我……”

“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就不会策除妖，也不会伤心，不会难过，甚至对发生的这一切一觉也不会再有了。”

“你生来份尊贵，备受恩，饮尽甜，如今尝到这份带来的苦涩了吗？”

任逸绝冷静：“因为你是组建灵骑队的人，难你只想要下这支残缺不全的灵骑队吗？然后就领着这样一支队伍继续保护东浔城吗？”

“饮吧。”任逸绝，“权当举杯消愁了。”

但，权势也好，力量也罢，人就是人而已，百般弱并不因此消失。

崔景纯泪滴落，酒溅起小小，他抬饮尽，香甜之味尽去，只剩咸涩之味。

“如果……恩人……如果当真是我的命更贵重，我的命更有价值……”崔景纯艰难地笑了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如果有一天，甚至连我自己也这样想。”

任逸绝这次饮得很慢，可是他仍然没有说什么话。

的，不住打晃，“我知……他们是好心，他们只是激……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会迁怒任何人。”

任逸绝端起酒碗，拉起崔景纯的手，将此碗递到他的手中。

“可是……可是我的心好痛。”崔景纯泪，“没有人责怪我，没有人恨我，他们都只是说，少城主没事就好，其他的不要……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难过伤心，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为什么只有我必须换掉他们……”

崔景纯像是忽然呆住了，他怔怔泪，喃喃：“我不知，我……我不知。”

盆中的若显污浊，清晰可见，更换也不困难，可是盆底暗藏的污垢一旦滋生，往往难以清除。

“人生于世，各有苦涩难言。”任逸绝淡淡，“选择要怎样的人，与旁人无关。”

“而你的父亲不过是希望你顺遂平安，人心太小，又有几人能装下天地，纵然如崔城主这般豪杰，亲疏远近亦有差别，仍会为情弱。”

“他们就是想要这样的少城主吗？”崔景纯恍惚，“爹爹又真是想要这样的继承人吗？”

“真正决定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