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浪回到二楼，乎意料，他这次并没自己的事，而是静静坐在先前任逸绝看景的位置上，往窗外看去。

你难从不曾想过，这般汹涌的恨，你将它重重拿起，等到来，又要轻轻舍去。

大雨正如来时一般急收，在二人语声之中，悄然停下，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除了漉漉的地面与滴的屋檐，竟然不见半雨意。

“我本是很担心的，突然又不那么担心了。”任逸绝凝视着千雪浪，“因为玉人比我更想找天，更想杀死他，因此你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被天追寻的我。”

那师父呢？师父也是怜恤苍生而死。

舍去时，你又该如何呢？

“哎。”任逸绝一叹，“玉人啊玉人，你真是心如铁石。”

“八岁的玉人是什么模样？”任逸绝问，“和仙君又费了多少心思教导玉人呢？你在学堂之中看着那群孩，自然而然想到了和仙君与自己，心中喜，因此驻足是吗？”

良久，千雪浪才：“是，你说得不错。此事对我虽是煎熬，但对你却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你不必再费尽心思地期盼我对你生情了，你是想告诉我这一吗？”

任逸绝置若罔闻：“你对殷无尘漠不关心，昨日却问了崔城主许多问题，因为他上的气来自和仙君的仇敌，令你心中生恨了。”

“学堂一事，玉人不肯明言，佯装只是寻常起兴，又用我的话来堵住我的。”任逸绝，“只因此事不愿被任何人瞧，也不想与任何人倾诉，是吗？”

“怅然什么？”

任逸绝见他脸上覆着一层寒霜，知是已生几分不耐，见好就收，笑：“生情虽是无法求之事，可思虑担心却由自己主宰，我……只是为玉人怅然罢了。”

千雪浪忽：“够了。”

多情之人竟有这般澎湃吗？惦记自己一个还不够，还有余力再惦记别人的喜怒哀乐。

怜我？

既我不必求你，那自然不是为了讨好你才说这些话。

利吗？”

千雪浪脸一凝。

千雪浪生来聪慧，一就通，这些问题不需问人，只需静静想上一番，便自己能得答案来。

还有崔慎思所说的那个人，既然教得想不开，为什么只是抱怨，崔慎思又为什么这样兴地说这件事？

千雪浪闭上了睛。

“我怜你啊。”

你要这颗铁石心生血，又要打磨得这血重化铁石，可知这是何等的酷刑？你竟真的下来了，去看待世间炎凉，去受人情冷。

任逸绝站起来，跨大门，也只撇下轻飘飘的一句，回在这未散的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