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礼很快为她倒了一杯温，他把装好的玻璃杯放在她面前，又朝冰箱走去。

洛施垂看了一下手中的耳温枪，是静音的。她很快蹑手蹑脚地朝他靠近，生怕把他吵醒。

比起黎，敦的天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前一阵也是灰蒙蒙的雨天。回到黎后本想好好休息半天，可没想到刚回公寓躺了会儿就开始发烧。

洛施看着他在自己旁坐了下来，一时间有些局促，周聿礼正着自己的眉心试图缓解不适。

洛施有些局促地回答：“我喝就好了，谢谢。”

……

周聿礼抬起手指了个方向。

洛施从医药箱里找到耳温枪，拿了一板布洛芬，等她转时看过去时，才发现他已经仰靠在黑沙发里睡着了。

“你测温了吗？”洛施注意到他的动作，鼓起勇气隔着一段距离小声问他。

洛施坐在沙发上，拿起杯有些盖弥彰地喝着，忍不住悄然看向周聿礼的方向。

“嗯？”周聿礼拿着杯的手一顿，有些没听清她的话，他转过看她，她却挪开了视线。

洛施终于拿下医药箱，打开之后才发现周聿礼的医药箱里几乎是空的。除了创可贴棉签和必备的止痛药之外，没有多余的药品。

洛施想到自己的房间里还有从国内带过来的一盒退烧贴，她之前用过，效果还不错。

他生于港岛赫赫有名的周氏家族，爷爷周自山是港岛著名企业家，他作为周自山的长孙自然从生起就备受瞩目，也过着衣无忧的少爷生活。

“没。”周聿礼微微蹙眉，了一气朝她走了过来。

可为难的是，他现在睡着了，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他叫醒吃药，他温有些，应该先降温。

他就这样在她面前睡着了，一双长叠着，仰靠在沙发上，哪怕是穿着黑的家居服，整个人也散发着浑然天成的矜贵。

他也是很久之后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得到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后就注定要失去什么。

最近在忙一个大规模的并购案，上次酒吧小聚也是被许廷找上门来拉着他去。

他不想一个人睡，因为空旷的房间里安静得连掉一针都能听见，但是他不敢动，只能闭着装睡。

周聿礼愣住。

周聿礼有些不适地靠在冰箱旁，垂眸摸了摸自己的额，好像是有些过于了。

看着女孩踮起脚去够橱柜上方的医药箱，周聿礼刚想声，又开始疼起来，他闭伸手了眉心，有些沉重地叹了气。

……

“我说……”洛施有些懊恼地闭了闭，小声地提醒说，“你生病了还是别喝冰。”

洛施替他测了下温度，两秒就了结果，38.2度。

周聿礼的肤很好，几乎没有瑕疵，只是他下有淡淡的青，看上有些疲惫。鸦羽般的睫低垂着，原本冷峭的眉在睡着时看上去变得格外温柔。

洛施犹豫片刻：“那，你家的医药箱在哪？我觉得，还是测下温度吧？”

他就这么一直长大到了13岁，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们告诉他要把他送国。

周聿礼走到冰箱前，伸手从旁边的柜上又拿了一个黑克杯，抬起手了下冰箱制冰键，冰块落杯里。

台外沉下来的黎天空在他的脸上蒙上一层朦胧的滤镜。洛施再次近距离地仔细打量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

话音刚落。

洛施看着他抬就要饮那冰，眉一，下意识地开阻止他：“……不要喝。”

她微微怔住，一时间站在原地没有动。

周聿礼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港岛的那个房间里。

……

就是这令人窒息的无边寂寥与黑暗，他生生过了好多年。

上的温度在提醒他，他此刻正在发烧。

许廷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开：“我同你说个事，我刚才听我妈咪跟裴姨打电话，她们好像在说……你爸爸好像收养了一个男孩。”

因为他的卧室里有两个摄像，全天候360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周聿礼正坐在地上不知疲倦地转动着一个地球仪，他看见许廷脸上的表情，有些莫名地问：“你怎么了？”

明明是他被送去，可他们却连一下都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就这么一锤定音。

直到他去到法国一年后，他那时和许廷一家住在一起，那天许廷跑他房间里找他，脸上神有些凝重。

小时候周远恒为了培养他的独立能力，很小的时候就让他一个人睡，不准佣人陪伴，不准去找哥哥。

他回想了一下，才发现竟然接连快一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他像个机械齿一样不停地转，往来敦和黎之间。

半晌，周聿礼看了杯中的晶莹剔透的冰块，一时间沉默了。

“你刚才说什么？”周聿礼嗓音低沉，“没听清。”

他接了一杯满满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