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汤家的一家之长，他的声誉并不只属于他一个人。

在不安中砰砰的心脏终于跌回腔，我拉开窗帘，随后去浴室掬了一捧冷洗脸，抬时我在镜里见到了一个眶乌青的年轻人，神憔悴，一张脸白得像鬼——这模样一都不讨人喜，我撑着盥洗台拧眉，镜里的人同样用厌弃的神看着我。

我了一气，闭上了自己的睛。

我们彼此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见他偶尔敲击键盘发的声响。他也没有睡觉的意思，但想到后来我慢慢撑不住了，大概是夜又或者更晚一些的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他不曾来抱我，也不曾像往常那样给我一个晚安吻。

我只是一个相对受的床伴，我暗暗告诫自己。一个自幼父母双亡，在澳洲小镇孤儿院长大的普通华裔，有幸抓住了机会已是难得，对于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过多的妄想。汤家不会轻易接纳男人，更何况在此之前他们有过一个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即便那段商业联姻已经宣告结束，可夫妻乃至双方家族间仍然留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那是我所不能撼动，也无法影响得了的事实。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脑空白，甚至想立刻翻下床去敲隔房门，可好在我不是太过慌，因此掀开被褥的时候我便看到了汤靖远留在床的纸条，他嘱咐我醒了之后记得叫餐，又待他带行政助理和另外几位客人应邀去参观商会东家在郊外的一庄园，来回三个小时车程，回来之后直接参加酒宴，让我到时再去宴会厅里找他。

大概是被偏得太久了，导致我竟然也开始患得患失。

这是过去五年中不曾发生过的情况，我无所适从。

我明白这一，所以从未有过不切实际的期待，但事实证明去走走这法同样不用，整整一个晚上，我们经过市中心各式各样的商店窗又踱步到喧嚣闹的河沿，途中有小孩跑来送他圣诞节的铃铛，也有白鬓鹰钩鼻的陌生人络招呼我们喝酒，但他的神情始终在一片笑声中云不散。

大抵是许久没有这样心力瘁，我了一整晚的噩梦。隔天醒来，边的床褥是冰凉的，汤靖远的笔记本电脑还放在桌上，但他人并不在房间里。

距离，好让我们看起来只像彼此的朋友——在公众场合展示的亲密是女伴们的特权，在此之外，他从不跟男情人挽手或者牵手，谁都不例外。

那一晚我们没有任何太多的，回到酒店后他开始理澳洲总的几封公函，而我则早早上床假装睡下——白天休息太久，因此夜后我毫无睡意。我卷着被继续闷猜测他生气的缘由，从人到到事，从数个月前直至现在，甚至最后都开始反省是不是我自己陪床当得不够格了也没猜来他到底为什么短短几个小时就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