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夜幕逐渐合拢，星闪烁，寒冷的秋夜因气而变得温朦胧。

午睡大概是一钟开始的，雨季里，他的睡眠状态一直不见好，噩梦缠绕，惊醒时总是一汗。也就这几天那噼里啪啦的雨声少了一些，才使他一眠便睡到了现在。

“不能再多了。”

“我牙不疼了——要不然你下回直接油意面行不行？我不想喝蘑菇汤。”

在餐郁的香气里，他们接了吻，齿缠绵，他像猫一样慵懒伸腰，黑衣下小半截雪白的肤。

倦意未褪，他着睛，好半晌，才懒散地打着呵欠站起。

“那我们吃饭吧，”他说：“你有多给我放芝士吗？”

牵着他的恋人只当没听见。

旅居的房两层，面积不大，有些年了，夹在街旁一列相同的建筑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经过楼梯拐角，抬手打开了一楼的灯——虽说是门面，但楼下的摆设并不多：客厅放置着两张长条沙发，中间是厚实的大地毯；再往里一些是开放式厨房，吧台前有两张脚凳。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比较大型的家了。

他咕哝：“我记不得我之前打算什么了。”

“……沈铎！你几岁了？！”他怒视。

就这样赤着脚在屋里来来回回转了几趟，他才把药吃完，趿拉着绒绒的拖鞋下了楼。

人稀少，两个游客正在楼下餐馆前用生疏的法语同服务生。他伏在窗棂上听着，南法的空气肺里，不经意嗅见的一丝香总算叫他慢慢清醒了起来。

“金钩吻，鸢尾的期已经过去了。”恋人提醒他。

“不喝完我不帮你摘杂草。”

此时一切都被收拾得很好，沙发绒面平，旁边整齐堆叠着一摞书，地毯净，就连早餐时他随手放的一袋麦片也回到了柜里。

他掀开毯下床，捞过一件挂在椅背上的羊绒外穿了，一边折袖一边往杯里倒。玻璃杯盛了一半的量，他又返去摸床柜上的一盒药片。

“醒得有些早，”恋人亲他的额：“但刚好可以吃饭了，吃完我们就去逛集市，买果，顺便给你的圃找些新。”

他弯腰挑拣一本画册，蹬掉拖鞋，窝在沙发里胡翻了几页，然后才把视线投向了厨房——想要完全忽略那些动静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并非真正静心在看书——统共六平米的厨房，炉上烧着一锅咕噜噜冒泡的油蘑菇汤，意面已经浇好了酱，他的恋人正往上放芝士，随后，这个男人将盘端到餐桌上，一边系着袖一边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