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宁家长兄那样的大忙人，要什么安排。许靖舟看着他的皇后往前跨了小半个棋盘，有一会儿才说：“……两个人也行，看在囡囡的面上，大哥总不至于把人打去。”

许靖舟心说当然。他没见过宁家人对沈铎有什么好脸，甚至他家里人都厌恶他。

他似乎又白了一些，沈铎带他回家休养的这一个多月，他的脸颊长了，撑着下颌眯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有无忧无虑的憨态。

宁予桐不置可否，说，看安排。

许靖舟挪了一步象，找话和他聊家里的囡囡。许幼仪那个生不满三个月的小闺女圆乎乎的很有福相，招得老太太不释手。过阵就是她的百日宴了，许幼仪收了他送去的一对金镶玉文玩，便托许靖舟来谢，又问他能不能时间回家赴宴。

许靖舟明白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可他还是没有回答，只突然问他，是不是很怕沈铎。

离港已经有百来海里，晴空无云，海泛着玻璃珠一样清澈透亮的粼光。他偷偷抬，遮棚大的影下宁予桐盘而坐，上一件宽大得明显不是他码数的纯黑t恤，一条同样松垮的短，除了太镜和左手腕上的一串猫石，别的东西都没有了，整一个轻松闲适的二世祖。

许靖舟不知短短时间里沈铎如何给了他这份安全，他猜不到他们的相方式，但左右蒋锐说宁予桐中意他，他也只讨他开心就是了。反正对着这张脸，怎么合计都不是他吃亏。

他吞了唾沫，糊表态，奇怪的是宁予桐并不生气，反倒欣然：“他的确不容易招人喜。”

宁予桐楞了一记，随后失笑。

微晃动，此时舒舒服服睡一觉再好不过了，并不适合动脑，因此许靖舟着棋颇有些心不在焉。

但许靖舟和他对视，总莫名觉得有负罪。

这下换许靖舟噎住了。他没料到他问得这么直接，何止是怕，但凡是个人都不会喜沈铎，寡廉鲜耻居心叵测，一个彻彻尾的坏家伙。

或许是因为他不习惯。二十来岁的宁予桐很友善，家里他待长辈孝顺待兄嫂恭谦，因有姻亲关系，所以也会照顾他，偶尔还拉着他跟宁家老二那对双胞胎小鬼一起打游戏。但他接旁人的范围大概也仅止于此了，那遭车祸过后，许靖舟清楚意识到宁家上下从老到小，没一个人知他真正的所思所想，他们是家人，也仅仅是家人，更多时候，宁家的兄弟们需要像生意人一样坐在一张桌上谈家事。

那时的宁予桐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无城府的。即便安静坐着，他也如同在琢磨心事，又或者是手那一堆本忙不完的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