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像是没消气儿，低声又骂，多大的人了，净会胡闹！

他负责喂，自然也乐意为人家善后。他央求许久，沈铎的助理为此来了一趟医院，从他怀里接过安置着那一大家的纸箱时，那练的小姑娘表情简直不能再彩了。上司常驻医院，难得叫人匆忙到场，她只以为有要事传达。

温度日渐攀升，二月末，来临，小园里的椭玉兰一夜盛放，雪一样白，郁的香气随风打旋儿飘病房里。

尽偶有矛盾发生，宁予桐也并未因此败了自己的心情，他会和前来查房的医生聊天，有时也吩咐保姆阿姨心送给经常病房的护士，即便自己不能吃，他也衷于跟她们讨论外哪家老店的手艺最正宗。他在医院里晃，几乎摸遍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玉兰掉落的那个晚上，他甚至守来了一窝连睛都没睁开的小家伙。

长了！他自豪说，长了五斤！

宁予桐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老太太遮掩着不说，旁人自然也不敢提，所以他并不知兄长回家后便挨了罚。

……很重要的标案吗？他问。

谈了有一段时间了，母亲顿了顿，又说，先前便不大顺利，在家里也没见他好脸过。

送走那些小东西之后，消遣的事算是少了一样，宁家小少爷不免乏味，他每天像只小猪崽儿似的吃了睡睡了吃，唯一能提起兴致的，也只剩下每周称重的时刻。保姆阿姨准时在饭前赶来，看他把沈铎推到病房外去，自己提着病号服的小心翼翼站上重秤。起先他面凝重，但很快的，那双睛就像小灯盏一样亮起来了。

便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宁家小少爷也不好在他面前提起兄长了——老太太正帮他换完从家里房折来的一捧雪塔山茶，闻言面不快，但也温和，说，没什么，你大哥和沈铎本来就不大对付，那天被无端抢了一个标，拿你们当气筒罢了。

沈铎倚着门框朝他笑。

宁家小少爷慢吞吞翻了一页书。

母亲的回答倒是和他猜想的相差无几。兄长贯来以气度自居，如若不是真的糟心想必也不会在他面前大失仪态，但这关沈铎什么事呢，论公，那标的又不是被他夺走的，论私，就算要计较沈铎的过错也没有理，车祸是他心急引致，右手也是他自己伤到的，谁都不该为此担负责任。母亲还在因兄长而不豫，但宁家小少爷知晓了内因便不愿再纠缠，见她拧眉，着书页想了半天才寻到由把话题引开了。

保姆阿姨逗他：我们囝囝长了吗？

远不止训诫那样简单，破天荒的，宁家主事领了一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