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脸薄，好半天才叫了一声弟妹。宁家老夫人还是没有反应，她的长又俯低声重复了一遍，她恍惚着抬起来，许久，涣散的目光才对上了面前的旧日故。

宁家小少爷一度自杀未遂，这次又仍是命悬一线，不知能否顺利清醒过来。老爷虎着脸，似乎连骂都不想骂了，倘若这个不省心的孽障早些年能够听话同他的小孩儿保持距离，又或者在风波平息之后回国重新开始他们的关系，两家人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在离她稍远的角落，被两个保镖隔开的正是家里的三少爷。家只消瞧了一便惊得不能说话，他从没见过那样低落萎靡的沈家三少，他的发散在额前，脸上青紫斑驳，睛里又渗着血丝，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比离群索居之前还要消极，形单影只的，着实叫人难以将他和往日意气风发的沈氏掌者联系在一起。

沈家的脸面左右是被这不孝丢尽了，老爷气得太作痛，咬牙迟疑了片刻才上前去和他的故搭话——这应该是六年来他们一回碰面，老爷过去心虚，退休后不再因公事往来，他便顺理成章选择了避而不见——最恰当的方式不外乎如此，反反复复的，饶是再好的情怕都早已消磨殆尽，见面也只徒增恨意罢了。

了夜，医院的大楼静悄悄的，家陪着老爷一路寻到了重症监护室，主人家走得快，大步星了电梯，家赶忙跟上，但没走两步又随着他停了下来——时间不早了，重症监护室外却还三三两两站着人，靠近他们的是宁家的主事，他正拿着手机讲电话，余光瞥见他们之后立刻沉下了脸，再不远便是他的母亲，宁家老二和老三陪她坐在长椅上，她看起来很憔悴，哭过了，睛还着，隔了一层玻璃失魂落魄望着重症监护室里的孩，就连宁予杭走过去告诉她沈家来人了都没有反应。

大半辈都没对谁低过的老爷在她冰冷的注视中只到难堪，他斟酌着词句，但没能开便被老太太一句话噎住了咙儿。

“弟妹——”老爷有难言。

市区里最有来的私立医院并不难找，沈家也时常同他们打。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宁家老夫人脸苍白，语气却十分决：“该说的话，六年前我已经说过了。”

宁家老夫人别开了视线。

他和宁老夫人看着同一个方向，因此也没有察觉到父亲的到来。

生是这么跟老爷说的，也正因他开了家才愈发担心，老爷退居幕后已久，他对少爷的冷漠即是对他最后的容忍，如今毫无预兆决定要到医院去探望，他总觉事态会变得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