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的地上一片狼藉。

她听得来叔父的境很不好，但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被姑母这样迁怒，她低下了，直到父亲伸手将她抱起来。

一天折腾下来，小姑娘真的累坏了。她吃不准父亲是否生着气，因此想了很久还是不知该如何问起，但大概是她无打采的模样引起了父亲的注意，他仿佛早早悉了她的心思一般，在喂完手里一碗糖之后，抬手拿纸巾帮她了嘴，温和说：“你叔父好着呢，小孩家，别听大人瞎说，知不知？”

他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在同她一起回房间之前，他总算对姑母了回应，只是语气并不好：“大，我警告过你了，父亲没你想象的那么在乎阿铎。说真的，哪天你弟弟要是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那可都是你的功劳。”

祖父拉着脸气儿，重重拍了一掌餐桌便气冲冲离席，猛然起的动作还带翻了面前的味碟，家为难地来回看，最后还是跟他一上了楼。

“我还不够仁至义尽吗？”他又问姑母：“当年他要喜宁家的小儿，我千方百计拦都拦不住，最后好不容易替他赔礼歉收拾完烂摊了，好家伙，转就给我带了个不清不楚的男人回来！宁家的小儿就算了，一个家世人脉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也沈家的门？！”

沈迟依在他的肩，不太敢看姑母的脸。父亲抱着她回到房间，远离了剑弩张的气氛，她才慢慢放松下来，坐在床沿上看着父亲忙里忙外，帮她严严实实拉好了窗帘，又拿过糖屈膝下来一一喂她吃。

“你说我没把他当儿，他拿我当过他父亲吗？！”

大人们吵得不可开，沈迟坐在椅上不能动弹。姑母叫老爷训得里噙泪，像是依然不能接受他对弟弟的指责。祖父不在了，剩下的长辈各怀心思坐着，片刻后，姑母拭着泪痕对她的父亲咬牙说：“……沈煜钦，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这么狠心。”

沈迟真的快要哭来了。

祖父横臂扫掉手边的餐，瓷碗白盘七零八落碎了一地：“我就是没他才让他胡闹了这么多年！他姓沈？他还知他姓沈哪？！”

父亲从未对姑母说过这么不客气的话。

“沈之虞！”

“您到这时候了还要顾着情吗？！阿铎姓沈，是您的亲儿！我允许他跟尤杨结婚怎么了，难不成我也要帮着外人来他？再说了，他会离婚，还不是要怪宁家那小东西从中作梗？！”

知老太太是不是成心想养那小东西来祸害阿铎！还是个母亲呢，早些年自己的孩是谁照顾的她都忘啦？我还没计较她家叫阿铎卑躬屈膝伺候人，她凭什么看不起咱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