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永远都是那个沈家。老太太咽着泪，因为换气太急，突然间剧烈呛咳起来。

宁家兄长一时无话。

可说到底还是她的错，是她掉以轻心。那天他在病床前都答应得那么脆了，辞掉颐品的职位，回到家里更是乖得很，沈家的孽障三番五次找上门来他也视若无睹。那时她还欣他总算能听话，愿意狠下心同那个人恩断义绝不再往来，可如今回再看，她却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么的荒谬——长达数年的纠葛，来回打的又不过是那几人家，即便她的孩屡屡回避，可总也免不了会有面对面碰上的时候，更何况，沈铎从未打算放过他。

她想到近乎崩溃，直到家来拉开她给医护让路时还虚得说不话来。整条走廊只听得见骨碌碌的响声，她茫然凝望着，恍惚间记起家里老三在车上对她代的那些事情，他说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他会意外，再者这场车祸也不全是大哥没看住人的责任，沈家的人自己坦白的，事之前，她瞧见弟弟和沈铎在别院吵架了。

但是当年，她又想，当年跪下来求她不要这么的人，就是她的孩呀。

当真是个痴儿！

宁家兄长只是将医生的话原原本本复述来，他猜想母亲或许不会接受，果不其然，当他平静说完这些话之后，她睁圆了一双红通通的睛怔楞问他，长期昏迷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的泪掉得，脑也一片糟糟的，叫家扶到长椅上坐下来，牙关还打颤得不能言语。她怨恨又心慌，坐了不到片刻只想站起来去寻她的孩，可偏是这时候，当家的长还要来知会她，说，不排除长期昏迷的可能，等弟弟征恢复过来，保不齐还要再动几次大手术，至于风险么，他顿了顿，您得好心理准备。

那是怎样一个畜生呢，虚伪残忍，在国结婚了还要回来招惹他，明知他为着从前那一好而本不能抵抗。她太过心了，早知还是这样的结果，她当年就该直接要了沈家老三的命，拖到现在什么。

他其实也烦躁得太突突直，他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也总不好直接跟母亲说幼弟年纪轻轻就要成为植人。他咽了一记，在压抑氛围中迎上母亲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沙哑说，您得好心理准备。

他那么喜他，喜得宁可自己去死也不会伤害他半分，就因为他从前待他那样的好。可想要待一个人好实在是太容易了，赋予真心才是一段情真正难得的地方。这么些年，他拿命去换，又何曾换到过半真心。

么尽孝膝前哄她睡觉呢，她呜咽着又想，偏生还是事事要求完的，手腕上有疤他都得不行，要是右手不能恢复如初，那他醒来后该有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