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那么多保镖看着，甚至为了不让他岔自己都亲自上阵当司机了——宁家兄长猛然打顿，他垂看着弟弟苍白的脸，清楚记起那辆慕尚的车钥匙就是自己亲手递给他的，因为这小孩儿下车后走了没两步便嘀咕外风大，怕着凉，所以他就叫他返回车上去取外。

宁家兄长的脑袋几乎是一团麻，他一遍又一遍梳理着清早的，他的幼弟除了胃不佳之外本没有表现任何异样，赶赴婚礼的途中他甚至还有兴致在副驾驶座上同他斗嘴。他看得来他其实很兴，还有些难为情的小张，在他们下车之前他还反复对着后视镜整理着装，期待又别扭地问他自己看起来是不是个够格的伴郎。

从前任凭母亲如何叮嘱都不肯乖乖添衣加饭的小孩儿，质偏也不畏寒，怎么会因为郊外的风稍大一些就非得披外。他怕是早存了那样残忍的心思，所以才会在沈之虞面前一语不发，沉默得堪称大度。他要的就是兄长替他，这才好叫他被扰坏了心情，因此顺理成章遗忘了那把车钥匙还在他手里的事实。

他明明是家里最宝贝的小祖宗，为什么他们的千般呵护总是事与愿违。

他在撒谎，宁家兄长刹那间醒悟过来。

尽这些只是单纯的猜测，也尚未有充足的证据来坐实宁家小少爷的念，但宁予杭直觉自己不会猜错。他是否从母亲在病房里他放弃沈铎的那一刻就决意赴死，宁家兄长只觉得心下发凉，如若数月来的乖巧只是为了等待一个结束自己生命的恰当时机，那他情愿他在病床前歇斯底里反抗到底，而不是这样悄无声息孤独死去，连一句哭求都不肯说。

时间迫，初步的急救止住了宁予桐颈间的血，但他的到底还有哪些损伤宁家兄长却无从知晓。氧气面罩上浮现的一层薄雾证明他还有微弱的呼，可是他表的温度越来越低了，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宁家兄长掐着手机拨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号码，近乎低声下气地恳求那些相熟的医生诊——此刻大约没有人比宁家兄长更恐惧了，他再清楚不过的，倘若这一次没能保住弟弟的命，那事情就绝对不是到母亲跟前领一顿训那么简单。

了新郎官儿的好意，他向他致歉，同时示意另外两个弟弟随后跟上。

那个时候，他到底在想什么呢。宁家兄长板着担架边缘的手指摁得泛白，空有一腹的疑问不能诉说。他的弟弟实在伪装得太好了，就连沈之虞的刻意挑衅都无法激怒他，他仿佛早早将自己藏在一张完的之下，骗过了血亲骗过了好友，把所有的违心之举都表演得无比湛，湛到叫旁人都忘了他从来就不该是这逆来顺受的安分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