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椅就要坐下，但宁予杭没让他得逞，伸手把椅挪远了，漫不经心说：“去么，就当讨个彩，万一有了好姻缘，也能叫母亲放心了。”

“……去哪儿？”宁家小少爷不解。

兄弟俩僵持着，大瞪小，足足好半晌宁家小少爷才妥协了，只是临行前又赌气，拉拽把他兄长也一拖去了。

宁家小少爷楞了一记，随即拧起眉看他，那表情似乎在说你一个四十好几的老光都不打算结婚，凭什么可劲儿把我往火坑里推。

日光刺，宁家小少爷只瞧得见一白芒，他下意识躲避，但没等他退开，便有东西轻轻砸到了他上。

什么彩，他想，接了球的人指不定有多晦气。

以伴郎的份列在新郎官儿旁侧，他和沈铎之间隔着一个蒋锐，不知那向来一肚坏儿的混账凑过去说了什么，招得他抬脚就踹过去了。

宁予杭默不作声观望了很久。他家的小孩儿几乎全程都没正看过沈家老三，他表现得很合，合着鼓掌合着发言，似乎真心实意地为这对新婚夫妇到喜。当他们被父母赠予嘱托之后，他一个走上前拥抱了照顾他六年之久的外家哥哥，那样的懂事，简直叫新郎官儿受若惊。

新人在换戒指后稍作停歇，大约过了一刻钟，依照程该是抛球的环节了。正院的天井有些窄，新郎便带着新娘移步去了后院的戏台。适龄的年轻一辈都被叫去凑闹，宁家小少爷寻借躲了，逆着熙攘的人回来找他的兄长，刚要坐下气，宁予杭便制止了他：“去啊，过来什么？”

秦家后院的戏台宽阔，重檐飞角下还悬着族老过寿时挂的灯笼。参加婚礼的年轻人们聚在戏台前跃跃试，宁家小少爷着兜和他兄长站在边缘，台上的新娘使坏，背过扔了好几次都没松手，最后猝不及防一转，扬手便将球抛到了空中。

他太乖了。从在医院里哭着答应母亲的那一刻起，再到现在，他在家里静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正餐顿顿不落，药膳也照吃，没有招惹麻烦，更不曾像十六岁那样崩溃哭闹，就连沈之虞的胡话都没激得他发火——他真的太乖了，这份乖顺使得宁予杭安心的同时也渐生隐忧。他总觉得越乖才越有蹊跷，好比如他额那伤，单是睡糊涂了可不能撞得那么，这样的说辞只适合拿来糊母亲，可老太太厉害着呢，就是说了也不一定相信。

宁家小少爷一声嗤笑：“你喜你去，实在不行，就让二哥和三哥帮你一块儿抢。”

他的兄长挑眉说：“抢球。”

宁家兄长在一众呼喜的宾客中暗自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