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小少爷又来回翻了几页，越往后照片越少，大约是因为他后来不大喜对着镜了。

得要摔碗了，才漠然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那是，”宁家小少爷着照片，肯定说：“三嫂的囡囡估计都没我可。”

宁家小少爷低声叫妈妈，又凑到她跟前去细看。厚实的一本册，一张便是他生时的留影，皱的一个小崽，被他母亲抱在怀里，怎么瞧都瞧不长大后的模样。往后再翻，每一页都贴得密实，满月、抓周、学步，还有他着小皇冠过生日的模样，红扑扑的小脸儿贴着他母亲，笑得睛都眯了，还着两颗那时刚长来的门牙。

宁家小少爷满不在乎地把脸蹭母亲的手心里，老太太垂看着他额上的伤疤：“你们兄弟俩呀，打小就不对付。可你这小坏也清楚的，要真闹起来，我还是偏心你一些，谁叫你那么可又会撒，我到现在还记得呢，一岁多吧，你刚学会走路，我一到家你就摇摇晃晃扑过来叫妈妈，叫得我心都了呀。”

老太太虚弱不能门，少夫人又要安胎，因此参加婚宴的便只有宁家的兄弟们。尽一大清早就叫兄长寻了晦气，但临行前的问安还是得照的。

宁家小少爷嗤笑起来：“谁叫他讨人厌。”

宁家小少爷仰起又笑了，老太太摸着他的脸颊，接着说：“你不知，妈妈以前总在想，我的心肝儿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呢？健康吗？模样呢？俊俏吧？那是当然的，小时候就长得那样好看，将来一定会有好多小姑娘喜他，我可得看了。”

宁家小少爷换完衣服便转去了主卧，一推门，里着一盏黄的地灯，他的母亲已经醒了，但不知为何还没下楼，此时正挂着镜靠在床上翻相册。

他伏在床沿上看着，认真又乖巧，老太太受了动，摘掉镜柔声问他：“你小时候好可的，对吧？长得粉的，一逗就笑，那些姨姨见了就抢着要抱你。”

“不许胡说，”老太太拿手指他的鼻尖：“他毕竟是你大哥。”

“……那你也得给我等着，”小祖宗挪开椅，不悦地抬看他：“我去找母亲说说话。”

话说得不投机，兄弟俩因此只埋吃。约莫十来分钟的功夫，小的先把筷撂了，三两下完嘴便要上楼，大的也跟着放了碗，从家手里拿过一把车钥匙，在他离桌前板着脸嘱咐：“换好衣服就赶下来，不是六发么？”

老太太嗔笑着骂了一声贫嘴，伸手梳拢他的发，慢慢说：“我家心肝儿嘛，怎么会不招人疼呢……从前就是个粘人，要我喂你吃饭，要我给你讲故事，还要我带你去玩儿，不能换手，还不讲理，发起脾气来连你大哥都咬，疼得哦，他当场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