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不回家，”他想了想，又说：“……你能送我回海城国际吗？”

往常宁家小少爷是不会晚归的，他家里还有母亲在等他，因此汤靖远有时门了还得充当他半个司机，只不过他平时多送他回半山的别墅，并未踏足过海城国际——那地方是宁家小少爷的隐私，汤靖远也没想过去，毕竟这小孩儿一直同他保持着一段似有若无的距离。

汤靖远闻言一滞，很快又神如常地替他去捞脚边的毯，低声说了句好。

小孩儿没有用多少力气，冰凉的指尖虚虚摁在汤靖远的内腕上，又顺着肌理一路抚掌心，最后同他的手指贴得实亲密。汤靖远在他靠近时便沉了脸，他倒是不见半分畏怯，带着幽微香味抵住汤靖远的鼻尖，慢慢笑起来。

宁予桐喀嚓喀嚓咬着巧克力，靠在他肩上眺望窗外灯火浮动的夜景，说：“不是。”

他的手机今天似乎响得格外频繁，吵到他睡前关机还不成，刚醒没多久又有人打来找。汤靖远瞥了那东西一，见宁家小少爷挑完了，把糖罐随手一放，问他是不是家里司机的电话。

小孩儿正低挑着，一旁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但他连看都不看便随手划拉挂掉，又继续找他最喜的那一榛果巧克力。

在办公室里吃够了心，又打了一通电话回去向母亲报平安，将近十钟，宁家小少爷才掀了毯要回家。汤靖远和他到地库取车，照着他指的方向往城南开，七拐八弯绕了半个钟，到了一夜里极僻静地方才停下来。

日沉了，宁家小少爷一觉照旧睡到八多钟。错过正餐的饭，汤靖远便叫楼下的餐厅送了两盅炖，小孩儿醒了仍怔忪，赖在他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自己抱了一盅慢慢舀，间或把里不吃的东西挑来。大概是温的炖品得胃里舒服妥帖了，他吃完还让汤靖远递了一块桂糕。

车里幽暗，宁家小少爷坐着没动，汤靖远解了安全带要下去帮他开车门，刚一动作，却冷不丁叫他倾扣住了手腕。

这般没心没肺等人的模样。

这个时间带他去哪儿都不合适，他估计也没打算去。汤靖远索想着法儿哄他说话，问他上回拍的那两幅鬼画符挂在家里什么地方。宁家小少爷正倚在沙发扶手上，闻言骂了一句你才是鬼画符呢，最终也没忍住笑起来。汤靖远这才安了心，又同他聊一些无甚用的闲话，好不容易逗得小孩儿又有劲朝他要糖吃。

汤靖远起从办公桌下面找了糖罐让他挑——自打宁予桐时不时就要到他办公室蹭沙发之后，汤靖远便派人张罗糖果饼，东西多得能给他建个小仓库——宁家小少爷就是这一最容易讨好。

所以这一句问话才叫他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