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沈家的外宅却不清净，当值的老仆役快要被楼上传来的大声响吓坏。大抵是卧房摆设一类的件被接连砸到地上，整座宅本来就冰冷森得像个荒屋，这么一响，便更加叫人到可怕了。

这小孩儿不容易睡着，往往睡着了也浅眠，不用外人打扰自己就能惊醒——这是汤靖远近来频繁陪他睡觉后得来的结论，自从他们在赌场遇到沈氏那位当家之后，宁予桐的情绪便越来越不好，那天在车里汤靖远就没能哄住他，约好的一顿晚饭也因此取消了，一路上他都沉默着，直到下了车那张脸还是苍白的，汤靖远还未同他别，他便径自往家里走去了，着急得像只慌不择路的幼兽，不知在躲避什么。

个问题荒谬至极，但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并且差儿因此和发小翻脸。

刚歇了一场雨，傍晚五多钟的光景，日将沉，天际浸没着缱绻的暗紫。楼林立的商务区，大厦层，汤家大公正垂着睛将一缕发卷在指间把玩。

这小孩儿睡着的时候总显得乖巧无比，脸庞的廓分外温柔，鼻翼随着呼微动，偶尔还会无意识呓语一两声。汤靖远想将披在他肩上的毯拉，但一只手抬在半空好半天也没寻着合适的时机，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发梢上。

“沈三儿，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能一天到晚帮你看着他！老太太他是一层，你要是继续对他下手这么狠，就他妈等着下半辈守活寡吧！”

秦少董怒气冲冲摔了电话。

哄不回人还有功夫算旧账，他的发小简直要气疯：“我不知会所不是好地方吗？不知包厢里都他妈什么勾当吗？我劝了，刚去就劝，可你清楚的，那小孩儿的脾气犟得跟你一模一样，我就是五大绑都绑不回来！再说了，你想他被碰过之后怎么？到我跟前儿来哭啊，还是把人杀了刮了？真要这么在乎，你当初嘛不自己问他？……不是，我怎么偏帮外人了？给他下药是不对，是卑鄙，可我看他也没计较啊？那姓汤的现在哄他哄得恐怕比你都要服帖了吧？！”

空气中有茶香，他的助理送完文件便蹑手蹑脚退去了。办公室里静得很，又因着怀里的小孩儿睡熟的缘故没有开灯，夕余晖洒来，汤靖远借着外幽微的光线打量他。

第40章牡丹下死

他的发小也不客气，隔着手机，声音都要掀翻房梁：“沈三儿！你是离了婚，可没连脑也不要了吧？我怎么可能知他有没有被碰过？！是，你是叫我看着他，我也派手下跟了，但也总要让他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他又不是在坐牢！……什么？宁予杭怎么狠得下心赶他走？你问我我问谁去，你那时不也狠得下心去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