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刺目，他有一会儿的功夫才适应过来，皱眉去看走过来的男人——他的伴侣像往常一样把臂间的外搭在沙发上，他坐了下来，似乎于习惯要倒喝，可方木矮桌上蒙灰的杯又使他打消了这个念，转而伸向一旁的烟盒。

尽尤杨一再克制自己不要将一切往最残酷的方向去想，但他还是无法摆脱压在心上的重重云。绝望的境地使他夜夜辗转难眠，他只想要一个解释，一个只有沈铎能给并且他允诺要给的解释。

玩罢了。

尤杨面苍白，他的背脊因室内闷而渗着汗，可手指却像冻僵了似的冰凉到毫无知觉。落地窗外的雨倾盆而下，他慢慢松开了牙关：“……你要解释的只有这件事情吗？”

他终于承认了。尤杨艰涩吞咽了一记。

他的质问没有得到回应。

他的伴侣的确像是可以这事情的人。可叫尤杨想不通的是，如果他一开始就注定倾心于宁予桐，那为什么还要远赴国，又与他结合成这样一段婚姻。

尤杨不觉怔忪，好在这仅是一瞬间的反应，他忍住了伸手摸的冲动，冷声说：“我在这里等了你半个月。你告诉我回家好好谈，我回来了，可你呢？”

朦胧缭绕的烟雾横亘在他们之间，模糊了沈铎山岩一样线条冷峻的面孔。正如同那受了讨厌的邀约而不得不登门拜访的宾客，他显然不是很愿意同他谈这些问题，好半晌，尤杨才听见他说：“何易安的钱是我给的，一千来万，不是什么大数目。”

他了一烟，打火机被随意抛掷到桌上。那眉宇间的倦怠和冷漠难以掩饰，但叫尤杨意外的是他脸上有伤——一横裂眉骨的，间还留着合针线，这之外颧骨和嘴角也挂了彩，许是快要愈合了，痕迹倒不明显，只是瞧着无端让人觉戾气重。

他就快走投无路，因此在被沉重的猜疑和耻辱撕裂之前，终于拿起手机沈氏的秘书拨了一通电话，请他们转告沈铎，让他回一趟云山苑，他在这里等他。

他当然知千把来万对于沈家三少而言并不是什么大数目，过去哄床伴开心时的钱恐怕都远不止这个价，让他到愤怒的是他一直被看低着，先前在纽约也好，现在回国了也罢，他在沈铎里不外乎一个需要砸钱胡闹的小孩，而不是白纸黑字缔结关系的婚姻伴侣。他始终学不会真正尊重他，尽他已经无数次调过他不需要资金上的任何帮助，而沈铎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错在何。

溽暑的雨夜使得鸟雀鸣虫都歇声，整间公寓如同泡在里一样死寂。玄关传来响动的时候尤杨没有转，当客厅灯亮起，他下意识闭上了睛。

他也不单这一个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