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小少爷用力得指尖一片死白。

沈家老三说不话了。即便他很想告诉宁予桐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酸涩的泪像是打在他心尖儿上，使他意识到在这个时候说得再多都无济于事。当他决意离开的那一天起，他就注定要在声泪俱下的责问面前哑无言。他没有为自己辩解的资格。

他他，从来都不怕别人知，只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

“……”

可他还是比谁都着他的沈哥哥呀。就算是六年前他不告而别，就算他曾经在纽约的大雪中目睹他为尤杨上素圈，又哪怕晚宴上他们因为他急于回护枕边人而起了争执，他也还是打消不了想要好好他的念。

“还要我怎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沈铎，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呀？”

沈铎愣神间很快被挣脱了一只手，宁予桐随即又红着睛使劲儿来掰他另外一只手的手指，沈铎吃痛，却同样顽固地将他攥得更。

宁家小少爷歇斯底里地哭着问他。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的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过于急促的噎声终于引起了兄嫂的警觉，再这么哭下去怕是要事儿的，许幼仪见他情绪激动，两人僵持的动作又越来越暴，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伸手便去扳了肩膀把人搂回来，半迫地扶他起，转厉声对保镖说：“还愣着什么？！快把沈三少请开！家，家！备车回去了！”

“是我错了吗？”宁予桐带着委屈的哭腔问他：“妈妈要我乖，你也要我乖，我听话了呀，为什么还要被这样惩罚？我知我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我知的，可我没有办法了……我比他们都要你啊，为什么不能是我？凭什么不能是我？！”

“尤杨能到的我也得到，沈煜钦说颐品没有让他失望，大哥也默许我继续接了，你看，我会打理公司，也会自己生活，不再一无是还得让你照顾的小孩了，这样还不够吗？”

运气，为什么至今还要拼尽全力去保护自己那颗卑微又低劣的真心，它早就没人要了。

沈铎哪里肯轻易让路。蜂拥而上的保镖试图将他拽开，一大帮人在走廊上推搡纠缠着，护士听见动静来呵斥，场面一片混，劝都劝不开。

“开！别碰他！”

宁家的家简直要急坏，再不受迎也还是沈家的三少爷，两边都是难伺候的主儿，他不敢贸然离开，情急之下只能给家主拨去一通电话。然而还没等他请示到宁予杭的吩咐，只听人群中传来了许幼仪一声惊呼——她怀里的宁家小少爷毫无预兆了下去，重重跪跌在冰凉的地砖上。他的手指揪了自己的衣襟，任凭兄嫂如何惊慌呼唤也没有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