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记忆，是你拿走的吧。师父，把它们还给我吧，我想知真相。”

素尘忽的将手放在南风的上，像一个长辈安抚晚辈一样——纵然有师徒名分在，可他却从没有这么亲昵地对待过她，这让她有一瞬的失神。就在这一瞬的失神里，前世的记忆如一般，从散发着淡蓝光辉的玉魂扇上汹涌地输到她的脑里。

“你曾经过得很不如意，还要折磨自己一次吗？”

南风跪坐在地上，挲着用木板简易制作的墓碑，泪珠已经藏起来、挤不来了。她于是问素尘：“师父，你认识他对吗？”

迹都不肯留下？

南风不知这三个词汇有什么联系，但好歹听得素尘并没有存着什么善意。

“嗯？”

素尘冷旁观着，说：“他附的那个人，本就是要死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更是活不了。一般的被恶灵附的尸是会留下来的，但若是这个恶灵步回，就会把最后一个尸当成祭品，化泥土之中。南风，他不在了。”

“在你里，他是个怎样的人？”

素尘看南风疑惑地瞧着他，又说：“反正他又重新步回，欠你的情、赊你的恩，算是还清了，盖棺定论什么的，对于你来说没有意义。”

“以前的事啊，找回来是伤，找不回来是苦。难会比现在更糟糕吗？”

素尘没有回答她，反而后退了一步。

趴在地上哭了很久，也骂了很久，骂到、天昏地暗。南风恨他给了她希望，搅了她心绪，给了她遐想，到来潇洒离开，把她一个人丢在无边的绝望里。

素尘想了想，说：“痴人，傻，混账。”

重逢之后，素尘心善了许多，不再求南风什么，反而替她给西洲立了个碑，他问她该写什么，她用自己不听使唤的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个主意，他便擅自决定，写了“挚友西洲之墓”六个字。她想，“挚友”这个称呼很合适，谁让他那么绝情寡义。

那个言笑晏晏的西洲。

“斯人已逝，你不必如此的。”

南风将自己的脸贴在西洲的墓碑上，希望借此能受到他的气息，说：“你与他有什么仇怨，与我没什么关系，我欠你的，往后有的是时间偿还。但西洲过我一场，现在他不在了，若我把他忘了，觉得有些对不住他。求你了，师父，把我的过往还给我吧。”

“那么……”南风有些怯懦地问。

“若是牵扯到皇族亲贵呢？”

那时的西洲还不是西洲，南风自然也不是南风。他们的故事里，没有气息奄奄、垂死挣扎的他，也没有受人呵护、天真无邪的她。他们的故事里牵扯了太多的人，赔了太多的血……

南风猜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说：“已经是上辈的事了，难你还以为我会为了一百多年以前的自己，再次变成恶鬼吗？我只想知我和西洲的往事。快乐也好，悲伤也罢，值得他苦苦追寻百年，也应该值得我珍惜吧。”

“都是死了百年的人，与我，没什么不同。”

“算是吧。”素尘负手而立。

那个轻诺寡信的混！

他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