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他听到附近传来张阿叔和姜鹤的对话声。

“我知。”

“前两天我听说谷船长的渔船准备招新船工，他的船大，每次都往海跑，虽然每次海时间很长，但一趟下来赚得也多。等你阿婶完手术，我就把家里那条小渔船退租，我和谷船长情不错，他会让我上船的。”

“……你怎么知这里有人？”

“你柳阿嫁去前还是你婶村里的人，和你婶堂姊一般大，你婶堂姊死得早，那会儿你婶总哭，我却觉得没啥，人早晚都得死有啥哭的嘛。但是今天看见晓晓哭昏了去，我这心里唰得就不好受了。”

“……看影。”

姜鹤问：“借八万？”

“大概是想到万一有一天你阿婶突然就去了，我估摸着我也承受不来，得疯。”

张阿叔语气急切：“这十万块我肯定能还上。”

第22章赵小虎

正午光悬，投在地上的影又短又胖，但仍旧有一分影暴在车平面以外。

大车附近安静下来，过了有七八秒钟后，虞苏时才再次听到说话声。

“虞老师？”

是张阿叔在开借钱。

姜鹤：“……知了。”

虞苏时低下看着自己的鞋尖，顺着鞋面找了自己的影。

接连几次的沉默，张阿叔终于愿意回去先跟妻商量商量，以及能不能把谷船长船工这事也确定下来。

待张阿叔走后，虞苏时这才松了一气。

虞苏时：“不是故意偷听的。”

虞苏时回：“来吊唁。”

对方回：“……十万。”

殡仪馆在市区郊外的一座山上，孙婧睿已经布置好一切，虞苏时最后一个去送香，来后站在大车尾眺望远的风景。

岂料两秒后，他的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音调双耳。

“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啊。”

姜鹤没纠正张阿叔话里存在的某些认识错误，只问他自己是怎么想通了量。

“昨天那个医生不是说，常规的治手术只需要八万左右就能嘛，后面费用是因为需要结合放疗、化疗稳定病情，我就想着要不先把你阿婶上那该死的瘤切了，让癌细胞没地方住不就活不了了。”

又一阵沉默后，姜鹤：“我不是怕您还不上，阿叔，您也知我阿婶的脾气，这事您得和她商量，把你的计划告诉我阿婶，咱不能让她担心以后的事。不然的话，我阿婶一不会用我借给您的钱，二指定要和您大闹一场，这万一再动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