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东升的太扫去城中的晦暗，给众人带来一莫名的希望。空中还回着各哀怨的哭声，但这场惊天动地的浩劫似乎走到了尾端。

耳边没有听见一丝声音。

边上人愤慨骂：“不是三皇吗？我信了他们，这一刀就是那帮孙给我的！”

梁洗一夜杀了不知多少人，手臂上的肌都在痉挛，用刀杵着才能站稳。一路背着宋回涯，偷偷在后面翻找尸，此刻衣摆跟鞋里全是稠得发黑的血。

她下意识抓住弹飞开的半截刀片，在刺客错愕的神中，割向对方的咽。

火光开始蔓延，红的焰火在风中激，城镇宛如一片波涛汹涌的血海，四可见惨绝人寰的景象。

意识迷离之际，他瞥见个肖似宋回涯的影从前方一闪而过，张开嘴无声地呐喊。

那些嘈杂的惨叫声中，她隐约听见了阿勉的呼唤。

武者满是不甘地倒下。

梁洗陪着宋回涯在城中又找过两圈，一无所获，此时已是疲力竭，勉支撑，提议先去人多的地方打探。

阿勉的手指在地上，沾着血，划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朝前方探去。

他是其中一只渺小的蜉蝣，平躺在无际的汪洋之中。

不少百姓被当场砍死在院中，屋内则传来妇孺惊恐至极的喊叫。

一墙之隔的街巷，宋回涯忽然回过，望了空的后。

“两个儿都要杀他？宁国这狗皇帝是遭天谴了吧？”

世界如同一片倒置的星河。

轻伤的士兵被安置在城中的一片空地上。附近支起炉灶，在分发吃。二人俱是累得吃不下东西，去要了碗汤，边喝边走，到人群中询问。

梁洗见她面如死灰，安她：“也许你师弟已经城了，他们先前不就是在城门附近看见他的吗？阿勉那么好的功夫，怎么会逃不去？”

宋回涯将半截剑刃回鞘中，背到后，捡起地上的铁刀，加快步伐朝着阿勉府邸杀去。

藏书阁在猛烈的大火中轰然倒塌，无数的火星在半空飘，明艳的光映照着暗的天幕。

宋回涯从府里来，站在街，发现天空一寸寸白了起来。

支长箭从远墙带着劲风来，正中阿勉，他被惯带得后退两步，双摇摇晃晃地不肯倒下。

一壮汉伤了，虽不能走动，可斗志昂扬，正愁找不到人说话，闻言主动扯过一旁的兄弟，激动：“你问他，方才还提到了。这小嘘自己跟那杀神过了十几招，轻伤而退。”

缕缕黑的烟在朝上方飘，目的光景有被过的扭曲。

宋回涯不能置之不理，路上救了几个，到阿勉家门前时，就见门大开，里已空无一人。

宁国的士兵已顾不上这些那救的百姓，有些脆脱离伍，带着兵朝自己家中赶去。

宋回涯抬剑作挡，抵着对方的刀锋横推去，未使什么力气，不料剑在她手中彻底崩断。

短暂的失神间，他想起了不留山的那场大火。

血在他下蔓延开，积蓄成一片猩红的血泊。

沉重的躯再难支撑，直直砸倒在地。

后者见宋回涯表情严肃，不好再天坠地胡扯，讪讪一笑，如实：“那个宁国七殿下啊？我见到了，不过没上手。宁国兵似乎也在找他，说他杀了狗皇帝，转投到我大梁了。”

负隅顽抗的宁兵发现对面无心屠戮，相继放下武，伏首投降。

昔日旧景宛然在前，阿勉温柔笑了起来。

她握手中剑，心一阵惊悸，梁洗察觉她的反常，回过来，正要促，却见闭合的木门后，寒光闪烁，埋伏的武者一脚踹开大门，朝着宋回涯后心刺去。

宋回涯牵着他的手，平静地对他说：“走吧。”

“砰”的一声。

阿勉不在，魏玉词也不在。

家件经过数次翻找，都被推翻在地，仆从早卷了财各自奔命。

第124章正文完·下

彻夜的苦战过后，喊杀声开始小去。

“是七皇！我听见不止一队宁兵在朝他喊打喊杀。连陆将军都说了他是自己人。”

……啊，是师来接他回家了。

阿勉转动着瞳孔，一瞬不瞬地追着那些疾驰而过的光。

梁洗大吼一声：“宋回涯！”

城中许多富的家门被行破开，一帮地痞趁着动开始劫掠抢烧。

梁洗过来掰开宋回涯的右手查看，只见掌心鲜血淋漓，伤刺得很。她从腰间摸药瓶，挥霍地倒一半，不合时宜地说了句：“你断掌了。”

他边的呼起地上一片轻微的沙尘，终于随着周遭逐渐的寂静，飞灰落了下来，再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