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启不理会他自暴自弃的言，跪在他的对面，前倾，靠近了他，真情实意地说：“我等虽有心为陛下奔走，可没有陛下旨意，人心散，推举不一个足以服众的臣。诸人只顾彼此算计，各自谋利，才叫魏贼三言两语瓦解，受其掣肘。还得陛下表态，方能稳定大局。”

观启放低了声音，继续：“这次也是我等几次威，得来今日拜谒的机会。”

“陛下，陛下！”观启晃动着青年肩膀，迫使他直视自己，决说，“就是舍命去，二郎也是会救陛下的。何况我等也不是全无用的草辈，趁他不防，未必没有一争之力。陛下需得自己保重，断不能灰心丧气。”

青年这段时间寝难安，日夜都在思考如何脱困。

大抵是见青年久不吭声，怕他此刻脑发蒙，捋不清楚，观启耐心等了片刻，膝行靠得更前，两手在膝上，细细与他分析：“卢尚书那帮老臣从前是忠之士，如今我看未必。他们虽不会加害陛下，却也没有同陛下生死相随的决意……”

青年得知自己大势将去，心中唯余一片崩溃的残垣，哪里听得他这些开解，冲着门外大声嘶吼：“就该叫人将那孽畜千刀万剐地杀了！看看他手足相残，还有没有颜面去见地下的先祖！”

青年抱着他肩膀痛哭：“二郎你受苦了。你我兄弟二人，怎会落得这样境地？”

有所不知，陆向泽回到边地之后，大梁与宁国频频开战。前段时日刚传来捷报，陆向泽连战连胜，兵已过光寒山，就要打到宁国境内了。宋回涯也趁势起，在不留山开了场劳什的英雄大会，叫一众武林好汉听她号令。而今江湖、朝堂，俱是由他们一手遮天，哪里容得别人说话？”

青年指尖挲着衣上的绣纹，沉思中没了声音。

他底带着幽暗的戾气，恨声：“魏凌生若是非要将我等绝路，我也不怕与他玉石俱焚。他自己都无畏惧，我又何必替他顾虑？”

青年表情呆愣地“啊？”了一声，当是没听见他方才的话。

青年惊疑看着他，问：“二郎还有什么手段？”

观启说：“我岂有那样的神通？我连我父的那些旧属都不能收服，还能奈何得了魏凌生？”

青年撒开手，神空，嘴哆嗦着喃喃自语：“那怎么办？怎么办……”

他拍着青年手背，将诸般利弊在脑海中拉扯比量，只当自己是尊冷血无情的木石，诸般迟疑便在冷下来的心里然无存。

“陛下，您若再犹豫，时局难解，真要叫魏凌生占了便宜。”观启与他近距离地四目相对，神中带着切款款的情谊，说得轻声细语，似是怕引起他的慌，“陛下，请陛下给我一个主意，往后我们是该听黄尚书的指示，还是先随张将军将陛下搭救来？又或者陛下有别的人选？”

他生多疑，早在魏凌生动手之前，已有预料。可观启并非他所属意。且因家失势太过蹊跷，这位“故友亲朋”如今不怎么得他信任。

他脸上黯然失，神虚虚看着前方，自我菲薄：“我父亲一死，我在他中最是无用，仅有陛下恩，不能成事，所以他才会放我来。可不怕与陛下说句实话，就算我能带着陛下谕去，也未必能说服多少人肯信我。”

青年低眉敛目，意志衰颓，歪着脑袋说：“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你说的这些，都解不了我如今之困。二郎，你有办法叫张将军亲自来见我一面吗？”

见时间已过去大半，而青年风毫无松动，观启知他防备自己颇，再多劝说暗示，只会愈发引他猜忌，也不会有比目下更好的时机。

“拜谒？”青年悲从中来，形一晃，坐到地上，闭着睛哀叹，“我困死在此，不过是个囚犯罢了。”

青年直视着他的睛，脸上的癫狂与怨愤渐渐消退。

“陛下知，谢仲初为何要对陆向泽的份瞒而不报吗？他若只是怕得罪魏凌生，就不会在苍石城里设伏杀宋回涯了。”观启冷笑，“季归年偷梁换，那真正的陆向泽去了哪里？谢仲初去北胡走过一趟才发现，魏凌生将他

观启中写满诚恳的忧虑，轻声唤：“陛下？”

观启忙将他拦住，把人拽了回来，死死锢住他的手臂，厉声喝：“陛下，这些置气的话多说无益。魏凌生虽独揽大权，可到底陛下您才是正统，他想要玄黄翻覆，江山易主，还得问陛下不。不得名分，他终究也只是个臣贼。满朝文武并不全然忠心于他，内忧未除，外患当前，他岂敢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