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骤然照，室内飘着一片白的光。

咸的泪渗伤，传来一密密麻麻又不达的疼。

他伸手，手背上多了几新鲜的抓痕，碰了碰，许是温度太冷，没有知觉。好半晌才想起自己脸上的泪没，用手背随意抹了把。

老人疼得快要神志不清，听见他的问话还是睁开。二人近距离地四目相对，将彼此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得无比清晰。

屋内很快再没了动静。

先前的那行泪似乎只是疼痛下的自然反应，这位叱咤风云的权臣，嘴张合，发糊的气音，观启从他的型中辨认他在骂自己“孽障”。

“你哭什么？”观启弯下腰，一只手掐住他的脸，叫他直视着自己，低声问他，“娘死的时候你没哭，小妹死的时候你也没哭，如今你在哭什么？”

观启抬手推了下门，那半扇木板失去平衡，轰隆倒塌，掀得满地灰尘如浪扑起。

没能挣扎多久，清永贴着墙面停了下来，打着寒颤，拼命地呼。

观启的泪成串从坠落，有几滴掉清永的眶，一下模糊了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他脖颈上的青狰狞外突，咬牙切齿地：“我的父亲啊，你说得对，我是个孽障。可我造的孽，终归比不得你。黄泉路上，就请你先行一步。”

观启走去，眨了下，才看清墙角用铁链锁着的人。

一生历经跌宕、见惯离愁的老者，最明白如何才能叫人痛不生，尤其当这个人是他的儿。

后者背对着他，在小院前的门槛上坐了下来。

宋回涯陪他坐了会儿。

观启在笑，笑得恣意，笑得癫狂，笑到浑颤抖、满泪。

地面留下一片暗红的血痕。

清永迷离中看见了半张熟悉的脸，想要驳斥他的荒谬，说是自己活了下来，却开不了。

风从二人之间的隙过，犹如烈醉人的酒。潦倒的人在醉梦里沉沦浮生，又在片刻的清醒中踉跄前行。

观启倏然转过，错愕地看向宋回涯。

宋回涯站起，走到檐下，看见一只蜘蛛悬吊在柔的游丝上，在摇晃的北风中艰难往上攀爬，最后躲无风的屋舍，朝着更的角落跑去。

观启刻意放柔了声音，说：“你再瞧瞧，我是谁。”

观启畅怀笑：“如果我娘是你，赢到最后的人一定会是她。从一开始，她就不会放我活着，也不会让大梁有这数十年的动。她教了你那么多，到来，你既没学会她的果决，又没学会她的明见，所以今日才会死在我手里。清永，你真是一个废！”

他痛苦的声音忽然停了，见观启朝他靠近，大的形投影罩在自己上，而他全力伸长脖也看不见对方的脸，不由自主地朝后挪去。

老者发散，手脚已不能动弹，侧躺在地，怕在夜里冻死，上盖了层厚重的棉被，嘴里不停发嘶哑的哀嚎。此刻扬起了，与观启四目相对。

观启笑了来，蹲下问：“你在害怕？”

可惜观启不随他意，轻声在他耳边说：“你从来都喜这样自作多情，我分明是更像我娘，你该不会是忘了她吗？我知不可能，你只是不敢认，因为你心里清楚，你如何也比不上她。父亲，我娘死了那么多年，你还会在夜里被她惊醒吗？”

他咧开嘴角，无声地说：还是你与我最像啊，我儿……

清永不由闭了下，任由他用手扼住自己的脖颈，表情里没有恐惧，更没有悔恨，唯有心如止的平静。

清永已经回答不了他，只是放弃了求生的意志，颓丧地不再动弹，闭上睛，淌两行清泪。

观启脚步沉重地走来，下垂的袖上沾了几灰，木然在宋回涯侧坐下。

观

她转开视线，瞥见清永被棉被盖住的尸，退了两步，说：“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