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怯在衣服上了手，回过，就见郑九闭着睛，一副不忍再看的表情。

宋回涯说：“不留山在江湖上其实只剩一角空名，以我浅见，兄台活得恣意，既没什么难解的遗恨，也没有什么未展的报复，不必来就我山门。”

可惜这并不能叫沈岁满意，青年恼羞成怒：“谁要听你说是？我们又不是在同你说话！”

宋回涯再大的定力，都差绷不住笑声来。

他说着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羞赧挥手：“喝酒喝酒！”

宋知怯不屑扯扯嘴角。

边上赌鬼同是绷着脸，抿的线写满了此刻一言难尽的心情，后才悠悠吐一句：“师侄……你可不能这样。”

沈岁拿腔调地说：“易九真是长了张好脸啊，任谁来也能与他投上缘。”

二人本是势不两立，见面就要撕咬两的关系，这会儿一一矮、一壮一瘦地靠在一块儿，开始接耳，声音大得满院的人都能听见。

……她这就成师侄了？

他朗笑：“说不定哪日，我能捞个功成名就呢？谁还没个指望？”

郑九垂下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一脸等待考校的期待，轻笑着问：“是要到我了吗？”

“我当是何事。”赌鬼满不在乎地笑，“因为我不聪明啊。”

宋回涯几不可闻地叹一气，短短几字，说来居然有沉甸甸的重要：“不留山从此，又多了三人。”

宋知怯没在理他们，自顾着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掰起，弯着腰朝鞋底看。

郑九对他二人那不学无术的空空脑袋显然习以为常，听着他们变脸似的挤兑，也不过气定神闲地随声附和：“是。”

这人也不像沈岁，最不在意的就是那张薄薄的脸面，您尽问。”

宋知怯不明所以，认真想了想，诚心问：“你们走路能不踩狗屎吗？街巷尾可那么多野狗呢。”

“不用了。我与你合缘。”

赌鬼说：“跑江湖的啊。”

她见几人聊完了，拍拍走上前，老气横秋地背着手，打听：“你们是什么的？”

宋回涯不由笑：“这位好汉，谁说你不聪明？”

“是啊。我可不像易九，靠着张脸四留情。”赌鬼直腰背，可惜太过不学无术，一时想不起“洁自好”四个字，打结地转了圈，骄傲地说，“我净！”

斯文？她连斯文俩字都写不端正，还能怎么辱了它了？

宋回涯正在思考他这意思是不是在骂自己，赌鬼又：“可易九是个聪明人。郎君谋算，你师弟亦有大宏图在。他们都觉得你能成事，我自然得跟着你。旁的事我不擅，但跟着聪明人能少犯错，这理我还是晓得。”

“我不是说这个……”壮汉了一气，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自己嘴里说这四个字，“有辱斯文！”

她觉得不留山的前景有些渺茫，招来一窝的穷鬼。想到苍石城里那帮嘘自己是大人的江湖客，每日跟地痞氓似的到打秋风，脑

她总觉得先前踩着了什么东西，走起路来不舒服，定睛分辨了会儿发现是块冻了的狗屎，于是从地上捡起木将它挑了下去。

沈岁与赌鬼本在喜陶醉，忍着才没在脸上表，转见他们两个一副酒逢知己、心有灵犀的模样，那志得意满里就多了烈的酸味，怎么都不对劲了。

宋知怯脸上写满了心：“跑江湖也不能天上掉钱啊。你们是什么营生的？”

郑九谦虚颔首，举酒杯，隔空与她相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