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笑了笑，将泥塑摆放回去，平缓报出来历：“既然宋门主已不记得，在下便与门主再相jiao一次。我自小被父母卖给戏班，没有名姓，只知dao是家中的第九个孩子，所以我师父叫我郑九。

“师父见我颇有天资，将他一shen绝学尽数传授予我。可惜我无意生死杀伐，也没什么快意恩仇的热情，在江湖寻不到立足之地。每日挣点碎银，得过且过。好在我不喜欢喝酒，所以不大缺钱，日子算得上一个清闲，我很喜欢。觉得就此终老，也算不错。直到后来遇见了我家娘子。”

他的眼神同与他的语调一般，幽沉shen邃、静如死水。

宋回涯认真地听，待他停顿时，思及他先前控诉，搭上一句：“沦落风尘？”

郑九说：“是。她刚避luan到京师，被bi1着接客，就遇到了几个病得厉害的客人。我为她赎shen不久，她便缠绵病榻。是郎君借我银钱，帮我寻医，才料理好她的后事。”

宋知怯抱着tui，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懵懂问：“那你们郎君是个好人啊？”

青年失笑dao：“小丫tou，我不guan他是不是好人，也不guan他是不是好意，我只知dao，他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愿意为他卖命。”

郑九说：“不过宋门主确实是个好人，所以我与你说句实话。带走谢谦光的人是高家chang子，郎君此次是想借你的剑，取他的人tou。”

“兄弟相残啊？”宋回涯表情古怪dao，“高观启不是你的朋友吗？你直白说出来，不怕坏他好事？”

“郎君说，宋门主记仇，最好是不要骗你。”郑九坦然dao，“我曾作怪骗过你一次，你对我再没给过好脸色。”

宋回涯闷笑出声。

郑九又补充dao：“何况，我与殿下也算是朋友。”

与他聊几句往事，宋回涯的心境有zhong莫名的松弛，仿佛二人相识已久，曾是知jiao。

宋回涯调侃dao：“你朋友倒是多。”

“五娘去了之后，才勉强jiao上几个朋友。”郑九的声音温和净澈，听着很是顺耳，“与宋门主所言相同，山岳倒倾，世上鲜有独善其shen之人。我没有那般的幸运。快被压死在碎石堆下了，才想起来逃命，可笑，可怜。”

宋回涯沉yin一声，问：“我是怎么认识你的？”

郑九详尽答dao：“五娘病重之时，听人谈起过宋门主的往事，对您心生仰慕，很想见一见青崖之上的人间剑仙。她素日强颜欢笑，难得吐lou两句心声，我极想圆她心意，便请郎君帮我打听。也是巧合，那一阵您恰好留在京师。”

宋回涯忍不住笑了：“我与你萍水相逢，为何要去见你夫人？”

郑九同是笑了起来：“宋门主当年也是这样说的。”

“我当时不知dao，宋门主与郎君有些嫌隙，因是他替我引见，您初回见我便心生不喜。”郑九无奈摇toudao，“我shen无chang物，唯有技艺在江湖上留有些许虚名，只能跪下祈求，以家学、xing命，许以门主驱策。可宋门主还是拒绝了。说与我这样的亡命之徒zuo这样的jiao易，没有兴趣。”

宋回涯仿若在说一个无关之人的事情，叹dao：“听起来真是绝情。”

郑九徐徐的诉说中有zhong怅惘暗liu的低沉，续dao：“五娘生病之后，连城中大夫都不愿为她医治，唯恐避之不及。宋门主这样剑势如虹的少年天才，何必理会我一个下九liu的恳求。就算真去了，见到后又能说什么呢？若是瞧不起五娘，会不会叫五娘更伤心？我其实没有想过。只是郎君叫我尽guan来，我又实在无路，才厚颜相求。但我本不觉得宋门主会答应。”

但宋回涯还是去了。

前脚与他冷言冷语，隔日便出现他郊野的小院中。

五娘chui不得风，郑九在院里栽了不少花木。

早晨从床上爬起来，五娘一直趴在窗前，对着满园初放的花草发愣。只一眨眼的瞬间，黑衣剑客突兀出现在不远chu1的桃树下。

五娘还以为是自己在发梦，与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抬起tou问：“你是谁？”

风透春衫，宋回涯怀中抱剑，笑颜温柔，反问dao：“你说呢？”

luan花迷人，东风rongrong，女人好似也被这阵春光里的香雾给熏醉了，反应迟钝，又是一阵许久的痴愣。

“你是宋回涯吗？是吗？”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