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拆台：“诶，我可不是为了谢仲初而来，我只是为了瞻仰宋回涯。”

“谢仲初次次要带着百十来人，躲在人群背后才敢说两句废话，不过是着朝廷的臭脚谋来的一虚名。天地广阔，宋回涯哪里都敢单枪匹地去，单这一，谢仲初就望尘不及！”

不明缘由的少年侠客们接耳，目光随声音在人群中来回打转。窥见这些江湖秘闻，有难言的激奋。

“这位大哥既然敢站来，那我也跟着说两句。要论名门，怕是没有

宋回涯偏过视线未寻见人，只是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反叫围观侠客们再捺不住心的愤懑了。

过惯了苟且偷生的日，已有多少年不曾见过这等英武堂堂、嚣张外放的壮阔跟霸气。

“存着什么腌臜心思，打的什么鬼主意自己不知吗？私下里与一帮沆瀣一气的同自我宽两句也就罢了，真敢摆到台面上来说？当天下人全是瞎？”

“我分明给了选择，一条命都不曾要，怎么叫欺人太甚？”宋回涯笑意逐渐森冷，毫不留情地斥，“与我半分关系没有的局外人，来我面前犬吠什么？你说得轻巧，但我宋回涯的面，你还不要。”

“有什么不敢？”一壮汉越众列，站在宋回涯后，犷笑，“若论杀贼，天下有几个门派敢与不留山相提并论！你张太守敢说一声不是吗？不留山上半山坟冢无一平庸之辈，宋誓成最后也是死在胡人手下，他们何曾与人嘘过自己的作为？”

“好啊，今日你若是死了，我也领着几十上百个壮汉到你家去，找你家中的孤儿寡母主持个公！真是良心喂了狗了说这样的话！”

宋回涯淡然一笑，大度地：“今日谢家满门，若都能自断一臂，我也可以赞他们一声好骨气，将此事，算了。”

当世武林，外有敌虎视，上有权势迫人，众人如同缩在石块间的草木，学着怎么“忍辱负重”，捱过这漫漫长冬。

张太守从未叫人如此驳过脸面，一时语，面上表情几难维持。边上谢氏家主已惊声喝：“宋回涯！你岂敢如此无状！当真目无王法了吗？”

声音传百丈之远，人群陡然动，还是第一回听过这样的说法。

“好！”

几句不算中听的话，众人竟听了畅快。好似心中郁气都跟着疏了一。

宋回涯风轻云淡地：“旧事若是可以揭过不提，那世上人人皆圣。朝廷不必在了，诸位好汉也莫再把所谓的快意恩仇挂在嘴边。自认能如此慷慨的义士，站来，我看看能有几人。”

本以为宋回涯多少会卖这官几分面，或是脆懒得多费，将人略开。哪知她有闲情逸致，好脾气地与人讲起理来。

张太守旋而又说：“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一声音隐没在人群中：“当年谢门主只是路过不留山，受旧友相邀，上山替人主持个公。谁人自己心虚，主动自断一臂，怪得了谁？”

张太守怒声喝断：“这话说得放肆！谢门主北杀胡贼的事，你们只当充耳不闻了？说谢门主何其损无能，华城里的百姓几人不服！放天下，有哪家门派自认比谢仲初得更好？别在背后人是非，有本事就站来！”

红影闪过，一风姿绰约的女人踏风从众人肩上飞，跟着走到了众目睽睽下。

那张太守角抿，面上肌动着显几分窘迫，威胁：“宋回涯，你睁四面看看，在这里执迷不悟，能讨得什么好！”

“当年我师父遇害，山上只留了几个不事的孩，谢仲初也要率领一众好汉，帮着茂衡山那帮无赖，着我打断左手，谁人站来说过一句算了？”

“你谢家人才是欺人太甚！”有人以内力吼，“当今武林已无人敢提，那我来说！免得百十年后，天下黑白真被一群宵小颠倒！当年不留山何等悲壮，他谢仲初不敢上阵送死，躲在宋氏兄妹背后，借着不留山的声望才闯几分名堂。宋惜微一死，他谢仲初翻脸不认，半旧情不念，不说庇佑故友之，还上门欺凌无辜弱小，想要赶尽杀绝。若说狠毒，谁人能比得过谢仲初！”

正迟疑不决，有人跟腔：“损之事，他谢仲初一件没少！次次借刀杀人，偏还占着个仁义的侠名，听着就令人作呕！”

张太守正开，宋回涯又亲善笑：“这位官爷如此仁善，开便是至德要，又纡尊降贵来为一草野江湖之辈送行，想来是与谢仲初情笃，定不忍见死者受屈。我这人最重情义，官爷若是肯替谢家废去一手，叫我领略一下什么叫君之，我也可以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