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回涯闷闷失笑：“你爹知你这大孝的心吗？”

那么多的恩怨情仇，到了宋回涯的笔下，终结时也只有五个字。

魏凌生的声音像是从老旧风箱里飘来的沙砾，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师比我爹有息。他谨小慎微了一辈，说是什么攫戾执猛，破摧刚之人，到底只能扼腕空叹。留下许多未尽后事，代别人去。”

三人于是往北方浪。

等了不留山，宋回涯才发觉自己浅见薄识，此生只到过两个地方，不知能往哪里去。

方走村不远，宋回涯因伤病拖累，人已支撑不住。靠在村的老树上，倒下前只来得及说一句：“先休息一会儿。”人便直直栽了下去。

——茂衡门，灭了。

夜阑人静，河月共影。宋回涯提着剑起，顺着护城河上的澄明波光往来走去。

虽未夏，正午太依旧晒得炙人。宋回涯低了下，上汗意，可还是止不住地遍发冷，浑打着哆嗦。

宋回涯前半生的浮躁、狂妄、叛逆、诈伪，俱随大火舍去。

离开不留山后，隔了半个多月，宋回涯才在一群江湖游侠的中听到宋誓成的下落。

她只当是一群无名小卒。

魏凌生泥塑似地站着，微微仰着，瞳孔被火光照得通红。

之后一路北上，灭杀仇敌。

他一路杀上茂衡门，将聚在山上不及离去的鬼魅小人杀得哀鸿一片，直杀得众人都怕了，才在山留下一句狠话，孤离去。

魏凌生说：“往北地走吧。北边虽，可也更好藏。师父或许也是往北面去。”

又过了半年，据传是死在北面抗击胡贼的战场。尸首被北屠带了回来，同葬在荒败的不留山。

第048章鱼目亦笑我

醒来时，已是天明。魏凌生背着她走在荒凉小上，前方碧草连天，不知了几里地。

宋回涯脑生锈般地转不过来，只听了他语气中的仇恨与疯狂，说：“那就打回来。”

勉在一旁忍着泪，拿袖挡住脸，只脊背不停地颤动。

说完发昏的脑才想起来，魏凌生的父亲早已经不在了。

不留山。自此在江湖销声匿迹。

阿勉背着半人的行跑在前面探路。

直到阁楼的一横梁坍塌，砸落下来，激起万千的火，宋回涯才开，冷静说了一句：“走吧。”

魏凌生沉默了良久，再开是故作无事的平静，颜笑：“他自然知，我曾当着他面，指着他唾骂过，说他怯懦无能。家国疆土，尺寸不可与人，哪能一

魏凌生听她醒了，转了下，脊背因激动不可抑制的颤抖，唤：“师！”

冷静下来，嘴里着气，又说：“其实我不在京城长大。幼年时，我随我父亲住在北面的光寒山下。”

他说：“谁若敢欺我不留山，我不留山就算舍尽满门，也要杀一个公。”

魏凌生说：“师，你若是去过光寒山，也会同我一样，知这世上并无天。人该是生来畏死的，而北的人，却是生来就注定要死。一个个同草芥般，每逢隆冬，一片片地死在南下的铁骑声里。天地的吐息都是哀嚎。大雨过后，一脚踩下去，泥土里渗的不是，是血。”

她睁几次，浑上下还是蓄不多少力气，脑袋搭在魏凌生肩膀上，打趣说：“师弟打小长在京城，想必没吃过这样的苦。”

一微风似有似无，洗净心杂陈思绪。

宋回涯脑一片混沌，又快要昏睡过去，打起神，接了一句：“光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