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自己的脑袋真是一块榆木，那样就不必思考了。

就那么浑浑噩噩地爬了几年，直到在一歇脚的茶肆，听着一名过路，已记不得面貌的剑客随说起的话：

严鹤仪：“呵。”

那人待他不算很好，从未对他说过一句温情的话。也不算很坏，教他习武，保他衣，替他遮掩份，帮他改名换姓。

他嘴动了动。没有声，只在心里：“可是他也死了。而我甚至到了最后，也不敢问一句，他是不是杀我爹娘的凶手。”

他指中全是渗的血，松开一些，已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绝望地说：“……但是宋回涯已经死了，死在无名涯。”

他仿佛又开始了那场漫无止境的噩梦。

少年眶渐渐发红。不敢再往细想，死死闭上睛，浑发抖。

他站在一扇门前。犹豫片刻，还是走了去。

少年沉浸在回忆中难以离，听见这句叩问过自己无数遍的话，跟着喃喃重复了一遍：“我要什么？”

“我遇到一个讲理的人。”

然后怔似，一遍遍地念，又莫名哭个不停：“宋回涯……”

可他宁愿自己冻死在当年的药铺外，也不想余生都溺毙在这捋不清的恩怨里。

——她叫宋回涯！

从盘平城里逃，后是甩不脱的追兵，手上是洗不净的血。

带着裂纹的木桌上摆着一副碗筷，角落的桶里泡着两件衣服。屋舍

死意如涨落，不知何时崩溃到。只等着一场雨，将他彻底打死在泥里。

梁洗认真听了，伸手指努力记下：“绑宋回涯，再绑个大夫，还有吗？”

少年形东倒西歪，嘴里发几声模糊的呓语。

“我——”严鹤仪指着她，气极，“去去去！我懒得你！”

少年的心中很静，将所有的嘈杂都清空了，去记那个名字。

第039章鱼目亦笑我

梁洗暴怒：“你冷笑什么？”

少年手指用力，一下抠了伤里，疼痛叫他睁大，理智一下回笼，跟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哽咽说：“我想见宋回涯。”

“她叫宋回涯。”

“若这世上，众人都在权之下不敢声。也定会有一个人，站来争一句对错。”

每每他打听自己的世，对方总是沉默推诿，当时的他又是何心情？

“你找她什么？”梁洗心中嫉妒，不遗余力地诋毁，“她只是比我稍微聪明了一些些，但远不如我善解人意，未必会你的麻烦事。”

严鹤仪愁得嘴角燎泡，拦住她：“我说句实话，你就是把宋回涯叫来也没用。这孩本什么都不懂，病急投医罢了。盘平与断雁可不一样。断雁可以算山匪盘踞一方，朝廷早有防备，剿了就净了，起不了太大的动。盘平的那些宗族豪望，大掌柜们，光明正大地生意，不是杀一两人能扫净的。，带的泥是全城的百姓。何况，你本不知他们这座金山，最后是向了谁的袋。那些县令的脑袋，又标着多少的价钱。这是朝廷的事，不是江湖的纷争。你指望着宋回涯力挽狂澜，不如让她直接绑个大夫过来。”

梁洗靠近过去听了听，发觉他是又过去了，一摸额，得惊人，忙叫：“停！你在这儿等我，我直接去把宋回涯叫来。”

严鹤仪听着车厢里久久无声，看不见少年在默然垂泪，问了一句：“你回城是想什么？”

他像抔尘土飘在空中。前是一座座爬不完的山，一条条走不完的绝路。凭着一线痴心妄想的期盼，想完成养父临死前最后的嘱托。

“我在盘平城里长大，后来养我的人，就是于老的护院打手。”

季平宣的世界在晃。地动山摇，濒临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