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屠五味杂陈，上前将她扶起，朝她了，说：“够了。”

他这自慷慨悲歌中活下来的老腐朽，见过太多的血与火、生与死，而今只剩下一腔与世格格不的空虚抱负。

北屠诚笃：“若你生在当年，也是举世鲜有的风人。”

不多时，老儒生也从破走来，定定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再不可置信地抬起，与坐在树上的宋回涯面面相觑。

见没闹可看，老儒生甩着宽袖悻悻走开。

宋回涯指了指他，旷达说：“前辈，其实我很想看看你说过的当年。四海天涯皆是同之人，‘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兮不可凌。’，即便真的相看‘白刃洒赤血’，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宋回涯举步又停，想了想，嘱托：“劳烦告诉我那便宜徒弟，若是过了明早，我没回去，叫她去找陆向泽过富贵日吧。”

可是那些已经死去的、恢诡谲怪的旧梦，如今好像都在宋回涯的上复活了。

二娘每况愈下，已是日薄西山，需两人一左一右地搀扶，才能堪堪走动。

宋回涯无辜耸了耸肩。

刚过拐，迎面便看见二娘正一步一跪地举着白布沿路前行。她边还跟着十多人，俱是衣衫褴褛的贫苦百姓。佝着背缩着脖，被风压得直不起。

见北屠现，二娘登时泪如雨下，再支撑不住，倒下去，低着惭愧：“大侠……我太无用……”

宋回涯拍瓜似地拍了拍边人，提起他往下一丢：“一时兴起，想看那帮貌岸然的东西演两场。送你了。”

她笑过两声，见北屠沉默着不附和，才收起些上的玩世不恭。偏看着万顷山，天光云影，怔怔了会儿神，解下后的剑，握在手中，再次洒脱笑：“我对他们是失望的，不过我不后悔，因为我要走的路，从来与旁人无关。”

老儒生骂骂咧咧：“这帮人行走江湖，都不带睛的啊？我呸！”

北屠戏谑：“前脚才夸你聪明，现下又要重蹈覆辙了？你不是要等他们来求你吗？”

十几人俱不识字，写不了断雁门的罪状，亦不善言辞，不知该如何控诉，只能两手举着一块白布，在上面用血了手印。

日已当空，却无多少意，北风夹着不知从何飘来的，冷比霜雪。

宋回涯风轻云淡：“自然是上山打狗。叶文茂若是知晓自己丢了儿，不定狗急墙，什么事来。我还真给他三日又三日，叫他能张机设阱来谋害我？何况，我是不敢相信断雁门诸人的狼心狗肺的。若是他们拿了城中百姓来胁迫我，届时我是逃好，还是杀好？怎么想都不痛快啊。”

北屠这才扛着刀走来，眉微皱，问：“你绑这晦气玩意儿什么？”

宋回涯受若惊，灿然笑：“您这样说，我就想争争这个第一了。等我回来，请您喝酒。”

北屠嫌脏了自己的手，只伸一只脚替叶观达垫了一下，想着这祸害迟早要死，无大所谓，连神都懒得施舍，见宋回涯背着剑要走，追问：“你要去哪里？”

北屠当场变脸，没好气地：“我将她送到废旧宅去了，这话你自己同她说吧。”

宋回涯朗声笑：“那又如何？难不成他们不来，我就当真不啊？我不过是随一说，吓吓他们。”

“不带睛便可以个无损英猛的好汉，那不带也罢了。”宋回涯笑说，“他人的命可以慷慨，自己的就罢了，毕竟叶观达可不像是个会记恩的人。”

他单手提起地上的人，扛到肩上，说：“老夫回去取刀，然后与你一。”

北屠了城门，直接将叶观达杀了，把尸首挂在城墙上，无视周遭百姓的惊惧尖叫，迅速回到风筝巷。

北屠难得笑了。脸上皱纹舒展开，总是写满严厉的繁复线条，一抹生涩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