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怯tian着筷子上的米粒，热情招呼dao：“二娘，一起吃饭嘞！”

“女侠。”

妇人tou上系着条白布，苦熬这两日，面容又枯槁了几分，如同一盏燃尽的烛灯，脸上写满了灰败，可眼神却清明坚定了许多。

她扶着膝盖，在宋回涯面前跪了下来。

“女侠，我后悔了，我不想要他们给我dao歉，我想要他们死！”妇人的声音大了一点，可哭得太久，嗓子犹如一把生锈多年勉强出鞘的刀剑，每一个音节都变得cu哑难闻。

她凄怆dao：“他们稍有不顺，便要杀人，早已是一副铁石心chang，岂会真的知错？只有到死，他们才会后悔。”

宋回涯看着她，稍有些意外，可是忖量片刻，拒绝dao：“我也想杀他们，二娘，可是不够。”

二娘急切问：“什么不够？”

宋回涯斟酌着，用她能听得懂的词，弯下腰，注视着她的眼睛dao：“我杀过许多个叶文茂，如他这般的人，世上有很多。”

“我曾以为，这样就可以救出那些同你一样孤苦的百姓。但是没有。我杀得声名狼藉，孑然一shen，回首去看，发现他们只肯低着tou，不敢抬tou看。

“可是，胡人不会因为他们低tou而退走，滥官不会因为他们低tou而慈悲，山上人也不会因为他们愿意低tou，就主动走下山来。唯有仁人志士，会因为他们低tou，而输得一无所有。”

二娘怔怔看着她，表情似懂非懂。

宋回涯笑着dao：“世上的英豪，愿意为了匍匐在地的百姓四chu1奔走，连xing命都可以抛之脑后。可你们却还是低着tou，连一句该有的感激都不给。dao理不是这样的，二娘。我替别人诉公dao，我也想有个公dao。”

宋回涯坐直了shen，表情rong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一字一句dao：“我要你们求我。”

二娘听着自己的呼xi，听着从木门guan入的风声，听着宋回涯平静而有力地说：“你们求我，我就帮你们。”

寥寥几个字，如同波浪的余声在她脑海中不停回响。

此刻的宋回涯，既像一个超脱遗世，傲岸不屈的天人；又好像一个栉风沐雨，无chu1落脚的羁旅。

二娘抬起tou，发丝被月色照得一片雪白，轻声dao：“我懂了。”

她站起shen，颤颤巍巍地离去。

天上星河沉沉liu动。

“宋回涯啊……”北屠感慨万千，只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chang脑子了。不像以前一样，总被人溜得团团转。”

宋回涯嗤笑dao：“我宋回涯，从来只zuo自己想zuo的事。老tou儿，别是被我给骗了吧。”

皎洁liu光映在桌案上，一粒石子咕噜噜gun了进来。

魏凌生停下笔，看见青年蹲在窗台上，面ju后一双幽shen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我听见了。”黑衣人说，“师姐在断雁城！那定然是她，她还活着！”

魏凌生没有说话。

青年xiong膛起伏，心中怨愤难平，最后都忍了下去，略带些绝望地恳求dao：“你究竟还想让师姐帮你杀谁？你给我时间，我也可以的。你让她回来吧。”

“阿勉。”魏凌生回过tou，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平静dao，“你又怎么知dao，那不是师姐自己所求呢？若她真的只是一心想为师叔报仇，那她第一个杀的，就该是周将军，可是她没有。”

阿勉气笑dao：“你难dao要说，当初师姐离开，也不是因为你？师姐会去断雁城，杀那个劳门子叶文茂，甚至她舍shen犯险无名涯，不是因为你？！”

魏凌生搁下笔，五指在冬日里冻得通红。他曲了曲手指，坦诚dao：“是我请她去的。叶文茂这些年盘踞一方，打的是为护国业的名号，可实际却是卖国求荣。既为胡人z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