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钱？”男人再次看向二娘，茫然，“这位娘不是借钱看的诊？五两银可不是少数。虽说是那医馆祸害的人命，与我断雁门不算相关，可叶门主向来慈悲，在下便私自个主，替你免了这笔诊费。”

宋回涯眸光幽，带着风雨来的晦暗：“不慎打死，尸首总该要有一幅。总不是自己门下弟犯了错，连代都没有，直接把尸都丢了。”

二娘忙，捂着嘴悲怆：“七日前，我带我儿去逛庙会。我儿见一年幼小童坐在地上抹泪，像是与家人走散，便过去将她扶起。给她了脸，安她不要害怕。忽然冲过来一群人，二话不说，给了我儿一掌！你们断雁门的人，手劲如何大？我儿直接被打飞去，满嘴是血，当场了。”

男人亦不在意她的想法，主动侧对着宋回涯问：“所以阁下是来帮这位娘讨要诊费？是哪家医馆如此疏忽大意，人命关天，也敢敷衍责。在下定然派人前去责罚，命他向这位娘登门歉。”

宋回涯提醒说：“是几日前，你儿了事？”

“你要什么人？人不是已经死了吗？”男人眉目低敛，表情悲戚，“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啊。”

二娘也呆滞住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尖叫着：“我不要钱。这哪里是钱的问题？！”

宋回涯没了耐，说：“也无事，你省些废话，直接将打人的那几个都叫来，我自会与他们讲讲理。就先从喜人掌

锦衣男这才将目光转向一侧，看清二娘面容之后，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又实在回忆不起来。见她短褐穿结，蓬垢面，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了个手势，请她开。

二娘提一气，凄厉咆哮：“我家郎君向你山门借钱，几日未还，因我儿病逝，心中苦闷，对着债弟说了句不还，被你们的人劫走痛打！昨日我来询问，门的那个弟说，昨日打死一个人，正是我郎君，尸首不知被丢到了何。他们都死了，我还要钱什么？你们不如一并杀了我！”

宋回涯同是回了个恻恻的笑容。

他每一句话都说得宋回涯意想不到。太过荒唐，以致于让她笑了来。

二娘嘴翕动，被他几句词夺理了思绪，又听周围众人不明真相下指指地说着长短，只晓得惨白着脸反复重申：“我不要钱，我要人。”

妇人未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动作，失声痛哭着讲述：“他们明知错怪，也不歉，反骂我儿低贱，不该靠近，说罢带着人转便走。当晚回去，我儿就烧不退，双耳血。痛苦熬到第二日，我郎君去借到五两银，带去医馆看病。老先生不在，坐诊的学徒随意扫了一，开五贴药，打发我们回去。才喝过一贴，人就没了……”

男人低垂着，俨然一幅破罐破摔的推脱态度：“这个……在下还真是不清楚。稍后着人询问。”

锦衣男听到中间时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瞬，又迅速调整过来，垂放在两侧的手改成握于前，佯装态度诚恳，面沉思。

宋回涯神淡漠地看着他，男人似有所觉，转过瞳孔与她对视，末了扯起角礼貌地笑了笑。

二娘只顾着伤心，没觉他话中意味。

男人面有痛，似也同情，可开是一派理直气壮的语气，说：“门主虽然心善，愿意借钱给一些贫寒人士暂作周转，可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啊！不能因谁可怜，便可以赖账了，那天下岂不？阁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门内弟看不过手教训，许是没有轻重，所以不慎将人打伤，实在罪过。”

他说着顿了顿，隐晦询问：“那位郎君还好吧？真是被我门中弟打死的？”

男惋惜长叹，思量许久，不痛不地说了一句：“令郎真是……福薄啊。”

她气息短促，只能发浑浊的轻音，仅离得近的一群弟能听见个大概，后者忙着与边人转达，场面又喧闹起来。

宋回涯看他一脸邪，懒得多说，指向二娘：“苦主在那儿。”

宋回涯无辜说：“可不是我主动挑事。我分明过来意，一群虾兵非要赶上前来打上一场，我只好给他们松松骨。”

男忍着脾气，谦谦有礼地：“原是弟们不明缘由多有得罪，还请阁下解惑。若是我断雁门的过错，在下主，自会给阁下一个代。可阁下今日不给情面闯我山，伤我门内弟，也需留个合理解释。”

二娘张开嘴，千言万语堵在，竟一时语，不知该从何说起。

二娘肝寸断，仿佛被人生生削了层，心中已是恨极，奈何嘴笨，一句也说不过，只能求助地看向宋回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