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掀开！小心风，当心着凉……”妇人神神叨叨地念了两句，后面几个字半吞半吐，囫囵不清，“我自己来吧。谢谢、谢谢姑娘。”

只是早晨的时候，这妇人分明还没犯这疯症，是能把话说清楚的。怎么一个人在山上待了一会儿，脑就不正常了？

刚走没两步，后衣领突然一，被人悬空拎了起来。

宋回涯将她放下，默不吭声地往山上走。

正巧迎面一妇人背着竹筐拾级而下。

又见宋回涯面不善，一收起笑容，手足无措起来。

宋知怯闭嘴了，觉得有些郁闷，才发现自己跟着个疯晃了一个上午。

宋回涯问：“你来找谁？”

“啊啊啊！”

宋知怯不明白自己又错了哪里，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嘴边来回打转着一堆话想说。

“他……”宋知怯抠着手指，心里发虚，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他是自己摔下去的，怪不得我！”

宋知怯顿生惊恐，奋力挣扎，回见是宋回涯，一瞬间眉梢舒展，惊喜叫：“师父！”

宋回涯在他上了两个位给他止疼，说：“我帮你叫山底的脚夫上来，送你就医。”

伙计横躺在地，疼得涕泗横，狼嚎鬼哭。

来的路上宋知怯已经问过两回，抢答：“她来找她家郎君。对吧，大娘？”

妇人哆嗦着睁开睛，嘴里说不话。

筐铺着层厚重被褥，宋回涯垂眸看着，觉闻见了一淡淡的腐臭，眉尾轻挑，想将它掀开一角。

宋回涯单手拎起竹筐，轻松背到后，温声宽：“不必了，我来就行。知怯，扶着她。”

泪的角，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宋回涯伸手去接妇人后的竹筐，第一次拎的时候，竟没直接拎起来。惊疑一声，又用了些力，才将竹筐从妇人背后解下。

听她终于开，宋知怯当是听了什么天籁，急切应：“知了师父！”

提及这些问题，妇人的大脑变得浑浑噩噩，像是有些周转不动，思索了好一阵才说：“对，我家郎君也是断雁山的脚夫，去借钱，已经好几日没回家了。”

衰弱无力的妇人不知从哪里迸发了力气，猛地扑了过来，一双瘦骨嶙峋的手死死住被褥。

宋知怯如同见到再生父母，迫不及待地喊：“大娘！”

宋知怯撑不住那么大的人，大叫着开一步。好在宋回涯及时捞了一把，拖着对方的腰，将人在地上放平。

说完这句，她又开始

宋回涯置若罔闻，捡起一旁的方帕，拍拍灰尘怀里。

妇人跟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痴呆地说：“没有。不疼。”

宋知怯铆着劲儿将人撑起来，用拄着她，吃力地：“大娘，你怎么那么快就下来了，不是说去山上找人吗？”

卸下重担，妇人手脚力气回来一些，略略摆正，目光还一瞬不瞬地追在竹筐上，反应迟钝地答：“他们不让我去。”

路上妇人一直在糊里糊涂地说着浑话。临到家门时，人又奇妙地清醒过来。一脚迈过门槛，一手着竹门，在原地定定站了会儿，回过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句：“我儿前段时日被人了一掌，之后就病了。他们以为我儿欺负人，我儿才那么小，平时胆小跟老鼠似的，怎么会欺负人？他只是见小姑娘一个人坐在地上哭，觉得可怜，才过去扶了一把。那是个我们平日见不到的大人。我上山，本是想找他问一句，为什么要打我儿？这世上，总该讲理吧？”

她指着那妇人飞快申诉：“师父，我是为了帮那大娘才一直没回去！不是到这里玩儿来了！”

宋知怯也观些端倪，抬手在她前晃了晃，问：“大娘你没事儿吧？你撞到了？”

伙计已有些神志不清，胡了。

她迅速朝那妇人奔去，谁知刚到跟前，那女人两一翻，就要朝她栽倒过来。

宋回涯说：“你扶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