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空痛恨自己泛滥的共情，所有东西都能成为他的执念，过去的生活，同门师友，哪怕是萍相逢的旅人，他总是想四大皆空，可永远被世俗所缠绕。

寄空的脸颊动了动：“你们……”

“我对于如智师叔的病到很抱歉。”

寄空无法说明。

在家之前,他便浪了四方，看遍了尸横遍野，与尸边的秃鹫共眠，世横行着恶鬼，他的过去只是无数人的缩影。

他本是如此狂地追随着佛祖，发誓要将世人救离苦海。

而佛门中人若是无法为佛塑得金，便无法得到佛的青睐。

他一时无言。

“六味甚至救了一整个松城！现在还救下了整个中州！这功德难不够偿还孽么！”

一岁大！你有什么事！不如冲我来！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佛教不是说造业么！我们到底造了什么业！了什么孽！你非要追我们到中州！”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那日,方丈将他叫房中,告知他，他们是佛的敌人,他们蛊惑了师叔。

在家之后，他似乎摆脱那悲哀的生活，被师叔教导，拜在了师父门下，吃饱穿，丰衣足。

佛在乎众生么？大概不在乎吧。

他不诚啊。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如何诚？

察觉到他的动摇，六味将睡着了的燕游抱起，从前的袋里掏了一红绳，红绳之上坠着一颗圆的舍利。

佛的敌人……

让他成为圣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让他这样的人受到偏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他有心想要反驳，各经文落在嘴边却仍不住转了回旋,咽了回去。

可想要拜佛得先钱，佛不渡无缘之人。

“……”

便是该死的么？

寄空喃喃。

可就是这样的他，最后却成为了佛的圣……

“……”寄空彻底沉默下来，这个大的和尚没有动作，哪怕被欺骗了，也没有愤怒。

他的心在无数张失望挣扎着哀嚎的脸下冰冷，在那与竹林共生的白骨里结冰。

松城疫鬼的话仍在他的耳边徘徊：“你对你的神的信仰，并不诚！”

“寄空法师……非常抱歉之前欺骗了你，但是也只是我们的无奈之举，我们并不明白自己为何被突如其来的通缉，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非死不可。”

寄空定住了，那颗舍利他也曾经在如智师叔的前看到过，过往的记忆一幕幕涌上，如智师叔，真的会将这东西给一个攻击他的外人么？

“你们该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