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音乐考试单元二的作业，一直没有取名。弗立维先生说没什么太大关系，就当未命名的一首了。”他一手叩着琴键解释，抬瞥了一下哈利，似乎在等他的反应。后者把手抬起来，摸了一下嘴，“我之前觉得，它让我想起了星星。”

星般的音符慢慢响了起来。哈利安静注视着德拉科手指的移动——那些黑或白的键盘如何在他袖边上起起落落。熟悉的乐章已经听过两遍，却因此时离得太近而听起来不太一样。

“什么树——我本来就不常唱歌！”

还有现在的自己。现在的他们。

“你连那树的民谣都唱不好。”

什么是？如果不是千百遍，对时间的叩问。

一曲结束，德拉科将手落回到了膝盖上。他扭望着墙边的哈利，故作随意地耸了耸肩。

“我那时喝醉了！我那时——”

“但不是那……就……不是我们在圣沙镇看见的那星星，”哈利停了一下，见德拉科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不是那，而是更隐晦的，后面才会亮起来的，像你的曲一样，更像是……更像是……”

哈利了，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见德拉科慢慢起。

德拉科说了他心里的话。

墙边，倚着墙看他落下手腕。

时间在那里一刻，变得令人捉摸不清、无法知觉。

叩问，问一个人究竟可以分成多少份来存在？前的男孩是另一个时空里十九世纪的小绅士，还是正在弹琴的少年？所有的碎片，都构不成一个完整的人。哈利似乎渴望着，渴望着靠近那个更完整的德拉科——又想抓住他的无数个瞬间，要自己在其中同时存在。他一辈也不可能判别那场梦的真实与否了——即使相信法，即使猜了小汤姆的份，他也终究只能把那归作记忆。

问一瞬为何觉起来像是永远，音符多米诺骨牌般倒下的连续谱里，人又为何会慌张于找不到栖之地？想要抓住却又握空，想要停留又想走到更远。

“了不起，波特。我还以为你是个彻彻尾的音乐白痴。”

“晨星。”

德拉科歪了一下。

“你从哪儿得来的结论？”

如果不是德拉科在这儿，他们在一起，哈利想，他会从梦境结束那一分钟起就怀疑它的真实。而真正证实它存在过的，不是那本书，不是共享的记忆，而是现在的德拉科。

“你把钢琴当鼓敲。”

演奏状态，德拉科比今天任何时候看上去都要自如。而哈利——他看着那些琴键，看着看着，又抬视线，望向德拉科被光照亮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