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雪山上……后来就没有白天了。”

“你留在了那个地方？你一个人？”

“我知你恨我。”

雾气让整个城市都变模糊了。即便没有下雪，可见度也并未变。十几米之外，一座教堂的尖上亮着忽明忽暗的一个橙红光，像是云海中一只悬在半空的萤火虫——再仔细一看，又发现不过是个守塔人正拈着火柴，亮他嘴边的烟斗。

“……觉起来还是很短，有光的时候。”

但就算知……就算他知德拉科在什么地方……那又会有什么区别呢？

德拉科只短短回望了一，就又看起了前方的路。

一辆人拉的货车从旁经过，轱辘转动着碾过满地积雪，发嘎叽嘎叽的声响。人们成群地说着什么话，声音却仿佛了那些模糊的、团状的、没有实质的雾气，叫人半也听不清楚。此刻，哈利唯一能够听到的，只有他害怕听到——却又渴望着一定要听到的声音。这也是为什么，当德拉科向他走近，轻轻吐一个音节之时，他把那里面所有的犹豫和隐忍都听得一清二楚——

哈利无法掩饰语气中的惊讶，还有令自己也意外的、也许是与那些愧疚一起到来的担忧。他看着德拉科默不作声注视自己许久，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是多么地荒唐，又多么地伤人。

哈利一下停住了脚步。

哈利抿嘴，双手在外衣袋里不断握，像是要将那些折磨自己的酸楚和冲动全碎。片刻，那句忍了三天的话终于挣脱而——

他沙哑地说，话音落下后便再也没有勇气直视德拉科的脸，更别提观察他的反应。

他当然是一个人，是你把他留在那儿的……

——但我不知。哈利在愈发烈的愧疚中，仍然记起德拉科消失在夜空中的景象。

“……至少这儿还能看见。”乎意料地，德拉科接了他的话，却是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你说什么？”哈利扭过去，看着他的模样确认那确实是他发的声音。

他睁大睛望着面前的男孩。后者注意到他的停顿，也不再向前走。他们就这样站在路的中间，任旁边的行人来来往往地过。

哈利低语，片刻后瞥向边比自己一的男孩。他希望这不会又是一句徒劳抛空中中又孤独坠落的话。德拉科的沉默让他难以忍受，但他不觉得他在排斥自己，否则他又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在那天晚上抱住自己？

是……他知那时对方了什么……对此，他不知自己作何受。完全不知。

“往好的地方想，白天很快就会变长！”一个男人站在路边铲雪，直起腰时对旁边的同伴说。他们一边摇一边咧嘴笑，分别呼几白气，又奋力继续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