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很黑，哈利凝视着那扇窗，有一瞬间想到了圣诞集市上常常会卖的灯雕。德拉科的影仿佛雕细琢后的木片，嵌在那片温的灯光里，薄薄的，廓微微发着亮。

德拉科了一气，又呼来，这才看准了那个透明的裂，将草稿平平整整推去。

但哈利很快握住了他的手，从里爬了来。

作曲到了中间阶段，考验的是经验与耐心，并非写旋律时那般涌现的灵。这天的尝试对德拉科来说并不算非常顺利，除了和弦的不断更改，还有但凡有人仔细望他睛里，便能发现的繁心情。

哈利走得很快，也没再抬，所以他并未注意到琴房里的人几秒后向他投去的目光。他们的视线像是被那层加厚的、隔音的双层玻璃窗折叠了一下，因此肩而过。但德拉科的注视长久而专心，直到哈利走窗框，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才慢慢收回。

……

足以让他一认坐在钢琴前的男孩。

德拉科一直觉得他算是个很会察言观的人，但这更多时候只是关于应场的需要，和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他记得住哈利看他的每一个神，现实中，梦中的。所以当那双绿睛里忽然浮现的防备和敌意被月光彻底照亮时，他几乎是立即——条件反地僵住了。如果不是大脑在那刻停止了运作，他或许会收回自己伸的手……

即使他无数遍告诉自己是错觉，是想太多了，但昨夜哈利的神——在他握上自己的手、抬看向自己那刻明显的犹豫，它们像是沼泽里蓝的鬼火一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哈利停下了脚步。他知德拉科总在这个时候练琴，星期天晚上，向来不变。但此时他的手臂没有在移动，那双总是刻薄、冰冷的睛正和他的下一样低垂着，像是望着琴键或踏板，又或者什么都没有望。

他在离开琴房前关掉了灯，月薄薄一层盖在黑的琴盖上，犹如遮灰的白纱。

熟悉的肤向他打了一针定心剂，德拉科这才留意到自己的心。之后的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除了哈利突然的安静也许是掉沼泽让他变得疲倦，还有某隐隐约约的、让德拉科到有些不安的东西，像是夜里未能完全散去的薄雾，在空中漂浮。

该死。

钢琴谱架上竖着一沓五线谱草稿，手写的音符在纸上跃，偶尔被三条斜线划掉。德拉科伸手将它们收起来放谱夹里，柔的纸张卡在塑料的开边，怎么都不去。

他在几秒过后清醒过来，并为这个不合时宜——不合季节也不对人的联想到有些恼怒，随即别开睛，踏上草坪间的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