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先生！”卖茶的妇人看见这位瘦瘦的男孩走来，一个大大的微笑，“想吃什么？我们有糖油条、炸面角、黄油曲奇——还有糕！芝士、桃、树莓，还有车糕！”

镜，里却有一难得一见的生命力——这是一德拉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东西，最接近的不过是大冬天里倔想要发芽的草，又或者是被风得摇晃不堪却怎么也断不了的蛛丝。

与舒伯特《野玫瑰》相似的二重唱在耳边回响时，德拉科已然坐不住了。他想要逃离——离开，即使不知为什么而逃、要逃到哪里去。哈利在左侧那位女士鼓掌鼓得太过狂烈时扭过脸来，见到德拉科垂着的样，大致是以为后者睡着了，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说完这个又说那个，几近让德拉科想要怒吼让他们歇停。但他没有那样的力气，反而疲倦地靠在了墙边，望着售票厅里成群的陌生面孔有一会儿，发现不远还真有卖茶的长桌。

德拉科低在手心里数币，了比必要的长好久的时间数清了零钱递给妇人。

而就在此时，这个男孩坐在他边，和其他观众一起在帕帕盖诺和莫诺斯塔托斯的对手戏时笑声，听着仙童们唱“要定心，要忍耐，要沉默”。那双依然澄澈的绿眸像是某过于刺的光亮一样，让德拉科的眶变得涩。一焦灼的、慌忙的气息在他内四冲撞，想要愤怒，又浑乏力，想要悲伤，却是无尽地迷茫。舞台上，王塔米诺的笛响起来了，那本是一蛊惑人心的笛音，树林里的鸟儿、群鹿、狮都为它探来——他们都是由小孩披着饰演的，其中那狮的“前”差儿摔了一跤，让它看上去像霎时崴了脚。但笛音越是快，德拉科便越是烦躁。他垂下去，不再看台上衣着鲜艳的人们，也不再看哈利。

“如果男人都有一支这样的银铃，心情必定平静，争端也会消失。”

“人太多了，你坐在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他胡说着本没有逻辑的话，离开了座位。

德拉科逃跑似地溜剧场，扶着墙拐到了售票厅里。卖票先生眯起睛打量他，仿佛在审判这人究竟是在观众席上担任夜女王还是祭司的角。许许多多路人经过，谈论着茶歇前后剧情彩程度的对比，他们说不能言语的意最为牵动人心，他们说帕米娜其实是个傻。

上半场结束，观众席上响起了层层叠叠的掌声。德拉科像是终于解脱那样，说自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我和你一起。”哈利应和着就要站起来，却被德拉科摇摇止住了。

那些烦躁、愤怒与慌张随之化作银般沉重的悲伤，冰凉地浇过全。